何氏絮絮叨叨地吩咐着,沈若犀听着有些犯困。
席间吃多了,现在饭后晕碳是常事,她嗅了一下荷包让自己清醒一点,还得打起精神听这些信息。
何氏口中的“二妹妹”就是谢希濂的庶女谢玉珠,嫁给举子赵思贤,如今已经是知府夫人了。
“二姑爷说是年底要入京述职,估计腊月中旬就要进京了,他们赵府怕是住不下,要来咱们府中暂住,你好好准备一下,把珠儿出嫁前的院子打扫出来,再去库房拿些摆件……”
“啊——”
何氏话音未落,便听见谢南蓉尖叫了一声。
原来是一盏热茶泼在她的身上。
何氏沉下了脸,“长辈说话,你大吼大叫干什么?”
“是那个乡下的野丫头泼我茶水!”谢南蓉的双眼饱含泪水,一脸委屈地指着沈若犀。
这个谢南蓉不长记性,才因为叫“野丫头”被谢守仁训过,如今又叫上了,还好谢守仁不在这里,不然她刚开口就要被训。
此时她还在控诉,“这个野丫头不知道发什么疯,直接把这么热的茶往我脸上泼,呜呜呜祖母,我的脸好痛……”
谢南蓉白皙的小脸上,右下方的红印很明显。
她发间也在滴水,衣服上洇着明显茶渍,脚边还有碎瓷片,看起来十分凄惨。
沈若犀冷笑,这是她自找的。
方才丫鬟给沈若犀上茶,谢南蓉正坐在她的下首,丫鬟经过谢南蓉时被绊了一脚,托盘连着茶盏直直地向沈若犀砸来。
沈若犀虽然犯困,可心里一直警惕着,见托盘朝她而来,条件反射就往旁边一推。
本来该落在她身上的茶水,斜斜地倒向谢南蓉。
更因为茶水被丫鬟和沈若犀连着往两个相反的方向大力晃过,在倒向谢南蓉时晃得更厉害了,直接泼在她的脸上,茶盏更是狠狠砸在她的脸上,留下红痕。
随着她的尖叫,上好的青花瓷茶盏在地上碎成三瓣,同时打断了何氏的话。
何氏当然不会单听谢南蓉一个人说,她还要做公正的大家长,如同那些家族底蕴深厚的老封君一样。
此时她望向沈若犀,沉声道:“三丫头,你来说。”
“是。方才上茶时四妹妹绊了丫鬟一脚……”沈若犀将方才的情景照实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