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微沉:“孙郡王乃宗室近亲,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孙亮又是他唯一的儿子,素来娇纵,视若心头肉。若是孙亮因此事出了什么差池,孙郡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孙郡王那等人物,一旦发起疯来,即便是帝师,怕也要脱层皮。
刘夫子负手而立,望着院中那棵不知名讳的古树,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冽如冰,带着一股决绝。
“代价?哼,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这大乾的朗朗青天之下,还没有谁能真正为所欲为。无论他是谁,做错了事情,便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天理,也是规矩。”
那股凛然正气,令人心折。
徐锋心中微动,躬身一揖。
“先生高义,弟子佩服。不过,沧州之事,本就是冲着弟子而来,孙亮等人构陷陆飞,亦是想借此打压弟子。这浑水,还是让弟子亲自来蹚。幕后黑手,也由弟子亲手揪出,不劳为此冒险。”
这浑水太深,刘夫子年事已高,不应再卷入这等凶险的漩涡。
刘夫子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徐锋身上,似笑非笑,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哦?你这小子,是想在老夫面前逞英雄,还是怕老夫这把老骨头,跟不上你的步调,给你拖后腿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既然你我师徒同心,目标一致。那么,何不联手,给那些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林府,书房之内。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林沛垂手立在书案前,将张府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地禀告给了上首安坐的林简阳。从徐锋如何识破厨子陈四被栽赃,到张宏如何被当场拿下,再到徐锋与陆飞、石岸一同离开,一字不漏。
林简阳身着暗纹锦袍,手中把玩着两枚光润的玉胆,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苍老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