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 一旁的傅伏性子急,放下碗筷,眉头紧锁,“我大齐军中,姓慕容的将领倒是有几个,可谁能统领三万人马?大都督,您人脉广,可知朝中近期可有新提拔的慕容姓大将?”
斛律金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脸上的血色仿佛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灰败。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看透命运的悲凉与平静。
“看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苦涩,“今天早上,那些鸟儿的悲鸣……果然是真的。它们是在为我等……送行啊。”
傅伏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大都督!您何出此言?!”
斛律金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帐壁,看到了那支正在逼近的军队,他惨然一笑:“慕容?我大齐……哪里还有什么能统领三万大军的慕容氏名将……这普天之下,此时能出现在我背后的‘慕容’,只可能是……汉国的江淮大都督,慕容绍宗啊……”
“慕容绍宗?!” 傅伏失声惊呼,“他……他不是应该在江淮镇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从北徐州绕过来的?”
斛律金摆了摆手,神态竟突然变得异常淡然,仿佛所有的重担都在这一刻卸下了。“别猜了,傅将军。”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来都来了,猜他们如何来的,已经毫无意义。前后夹击,已成定局。今日……恐怕就是你我的最后一战了。”
傅伏愣在原地,看着老帅那平静得令人心碎的面容,瞬间明白了当前的绝境——前面是于谨凭借泰山天险固守的四万汉军,后面是慕容绍宗养精蓄锐、突然杀到的三万生力军。
他们这四万多人,被夹在中间,粮草不济,士气已堕,无论向哪个方向突围,另一边的汉军都会立刻压上……这根本是一个死局!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傅伏猛地抱拳,他嘶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来吧!末将傅伏,愿随大都督……赴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军人最后的尊严与决绝。
帐内的亲兵们闻言,也纷纷肃然,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们的主帅。
悲壮的气氛,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