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日·泰州·玉壁城
初夏的风吹拂过玉壁城高耸的城墙。泰州刺史王思政如同一尊石雕,默然立于城垛之后,深邃的目光投向城外。那里,齐军的三万人马已然安营扎寨,旌旗在风中懒洋洋地飘动,却毫无进攻的迹象,只有寻常的巡哨骑兵在营寨外围游弋。
这副情景,让王思政心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疑云。副将黎磊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刺史,齐军在外驻扎已有数日,既不挑战,也不围城,每日只是埋锅造饭,操练如常……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王思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眉头锁得更紧。这也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玉壁城,乃是汉国钉在河东的一颗硬钉子!当年神武帝高欢何等雄才,亲率十万精锐来攻,耗时数月,死伤无数,最终也只能望城兴叹,含恨败退。自此数十年间,齐军再未敢正视玉壁。可如今,高洋只派了三万人马,统帅更是库狄回洛、高归彦这等在齐国内部都算不上一流的将领……若真想动泰州,至少也该是段荣、斛律金那样的沙场老将来坐镇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高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王思政望着远方齐军大营中飘扬的“库狄”、“高”字将旗,喃喃自语,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在他心中蔓延。他本能地觉得,这三万按兵不动的齐军,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吸引着他和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真正的杀招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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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吕梁山脉南段·雀鼠谷
与玉壁城下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在蜿蜒险峻的雀鼠谷中,一支两万人的齐军精锐正在悄无声息地快速行军。队伍前方,大将娄睿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主将段韶,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耐,他压着嗓子嘟囔道:
“孝先(段韶字),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跟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最开始不是说好了,北伐突厥,震慑草原诸部后就回师邺城吗?这怎么一路就往南边来了?这都走到哪儿了?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谷中溪流,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段韶正凝神观察着两侧陡峭的山势,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这么多问题,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娄睿把眼一瞪,带着几分蛮横的亲昵说道:“你就一个一个给老子回答清楚!咱俩可是嫡亲的表兄弟,血浓于水啊!你可不能……不能骗我!” 他本想说“不能瞒我”,话到嘴边觉得不够力道,换成了更直接的“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