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祭坛顶端,黑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正是血牙残党的首领,那个在迷雾海峡跳海逃生的黑袍人。他高举着一柄骨杖,杖顶镶嵌的深渊碎片正发出妖异的红光,每念一句咒文,石阶上就有一个人倒在血泊里,尸体迅速干瘪,化作一缕黑烟被骨杖吸入。
“以万魂为引,以血肉为祭,恭迎黑暗降临!”黑袍人的声音像无数根针,刺得人耳膜生疼。
霜刃的长弓再次拉满,这次搭着的是银狼族的秘箭——箭杆是用百年雷击木做的,箭簇淬过北极冰蛇的毒液。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魔力灌注其中,连带着金砂传递过来的微弱光明魔力,让箭身泛起一层圣洁的白光。
小主,
“放!”
秘箭离弦的刹那,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骨杖指向天空,一道黑色的魔力墙拔地而起。秘箭撞在墙上的瞬间,白光与黑雾剧烈碰撞,发出的声响震得海面掀起巨浪,旗舰的桅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带着金砂往海里倒去。
“金砂!”霜刃扑过去抓住铁链,整个人被拖拽得悬空,脚下就是翻滚着黑色暗流的海水。她看到金砂的头磕在断裂的桅杆上,额角渗出血来,染红了那枚她送他的光明水晶吊坠。
“射他左手边的符文!”金砂突然喊出声,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却异常清晰,“骨杖上的符文是反刻的,左边才是真正的弱点!”
霜刃立刻调整姿势,用脚勾住船舷的栏杆,身体悬空拉弓。海风掀起她的衣摆,露出腰间挂着的狼牙——那是她第一次参加狩猎时,金砂亲手为她拔下的,说能辟邪。此刻,狼牙在风中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第二支秘箭带着破空的锐啸飞出,这一次,黑袍人显然没料到她能在悬空状态下精准瞄准,等他反应过来想再次撑起魔力墙时,箭簇已经穿透他的左手手腕。骨杖“当啷”落地,深渊碎片滚落在祭坛上,红光顿时黯淡下去。
“不——!”黑袍人发出凄厉的尖叫,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时,踩空了祭坛边缘的石阶,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悬崖下的暗礁群。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些被吸干血肉的尸体突然站了起来,皮肤呈现出青灰色,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朝着幸存的人扑去。祭坛下的大火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火焰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是尸变!”金砂挣扎着从甲板上爬起来,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他们用深渊碎片的魔力激活了尸体!”
霜刃刚爬回甲板,就被一具尸体扑倒在地。那尸体的指甲长如利爪,掐向她喉咙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影月岛特有的海藻腐烂的味道。“是老村长!”她认出了尸体胸前挂着的渔获护身符,那是去年她去影月岛时,老村长亲手送给她的。
犹豫只在一瞬间,短刀还是刺穿了尸体的心脏。老村长的尸体倒下时,眼中的幽绿火焰熄灭了,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表情。霜刃的手在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对影月岛的人动手,哪怕对方已经尸变,心口还是像被巨石压住。
“别分心!”金砂的声音带着喘息,他不知何时解开了铁链,正用最后一丝力气操控着残余的光明魔力,在甲板上画出一个简易的净化阵,“这些尸体怕光!集中火力打他们的关节!”
旗舰已经开始倾斜,海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霜刃咬着牙站起来,短刀与长弓交替使用,每当有尸体靠近净化阵,金砂就会用光明魔力形成一道屏障,将其弹开。两人背靠着背,在摇晃的甲板上形成一道奇特的防线——一个浴血奋战,一个透支魔力,却像两棵盘根错节的古木,在风暴中牢牢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