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肺复苏、电击除颤、强效药物推注……所有最先进的抢救手段都用上了。
医护人员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与死神进行着争分夺秒的搏斗。
李成林、李玉林、李小云三兄妹被隔绝在抢救室外。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他们紧紧靠在一起,互相支撑着几乎要崩溃的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深深的遗憾,对着李家三兄妹沉重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李老突发的是最凶险的广泛基底节区脑溢血,出血量太大……我们……尽力了。
现在全靠设备和药物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但……大脑功能已经不可逆地丧失……请……节哀。”
医生的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将三人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彻底击碎。
巨大的悲痛瞬间将他们吞噬。李成林这个在政坛上向来以沉稳着称的领导者,此刻也佝偻了身躯,双手捂住了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
李玉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而李小云,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就要瘫倒,被旁边的李玉林和李成林死死扶住。
“不……不会的……爸……”李小云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李成林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决绝。他看向弟弟妹妹,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爸……一生戎马,光明磊落,最恨的就是背叛和苟延残喘。
他老人家常跟我们说,革命者,站着生,也要站着死!他……绝不会愿意这样毫无尊严地躺在病床上,靠机器维持那一口气。”
李玉林身体一震,看着大哥,眼中充满了痛苦,但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李小云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大哥,又看向抢救室内隐约可见的、父亲那插满管子的身影,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在她脸上交织。
最终,她紧紧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好。”
兄妹三人互相搀扶着,脚步沉重地走进了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抢救室。
病床上,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此刻安静地躺着,只有旁边监护仪上冰冷的线条证明着那微弱的存在。
三人的目光最后深深凝视着父亲那已无生气的面容,泪水无声地汹涌。
李成林颤抖着伸出手,抚过父亲花白的鬓角,如同幼时父亲抚摸他一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第一个,轻轻拔掉了连接在父亲口鼻上的氧气管插管接口。
李玉林紧随其后,关闭了呼吸机。李小云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她闭上眼睛,泪水决堤而下,摸索着,按停了维持血压和心跳的药物泵开关。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绿色曲线,在几声无力的挣扎后,最终……拉成了一条笔直、冰冷、令人心碎的直线。
“爸——!!” 李小云再也抑制不住,扑倒在父亲尚有余温的遗体上,撕心裂肺的恸哭响彻了整个空间。
李成林和李玉林也紧紧抱着妹妹,三个头发都已见白的子女,此刻如同失去了庇护的幼兽,在父亲的床前哭得肝肠寸断。
肖镇是在李老被紧急送往玉泉山内部医疗中心抢救时接到消息的。
他当时正在国安委临时指挥中心,听取“锄奸”行动最新进展汇报。
当警卫队长杨家栋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地冲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出那个噩耗和诱因时,肖镇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红蓝铅笔“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捏断!
他几乎是立刻中断了会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玉泉山。
然而,他终究没能见到老丈人最后一面。当他抵达时,看到的已是白布覆盖的遗体,和围在床边、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李家兄妹。
肖镇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他缓缓走到床边,对着老丈人的遗体,深深地、久久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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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人,不仅是他的岳父,更是他革命道路上的引路人之一,对他有着知遇之恩。
老人一生清廉正直,刚正不阿,是真正的革命者风骨。
钱立民的背叛,对老人而言,无异于最致命的毒药!而自己主导的这场雷霆反腐,正是点燃引信的导火索!
“爸……我对不起您……” 肖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沉重。他抬起头,目光沉重地看向悲痛欲绝的妻子李小云,伸出手,想要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给予她一丝安慰。
然而,就在肖镇的手即将触碰到李小云肩膀的瞬间——
李小云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那双平日里温和睿智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刻骨的悲痛,以及……一种肖镇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冰冷的恨意!
“别碰我!” 李小云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甩开肖镇的手,声音尖利得刺耳,充满了无尽的怨怼,“肖镇!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
她的指控如同惊雷,在肃穆的病房里炸响!李成林和李玉林都震惊地看向妹妹,想要阻止:“小云!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李小云的情绪彻底崩溃,她指着肖镇,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钱立民是该死!是该千刀万剐!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么快?为什么非要这么狠?为什么不能……不能缓一缓?
或者……或者私下里先告诉我爸,让他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