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明显松了口气,跟着鲨人往试验田走,脚踩在沙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快到栅栏时,其中一人突然停住,盯着玉米苞的方向:“这植物……能量很干净。”他伸手想碰栅栏,却被星狐的低吼声拦住,只好收回手,眼里满是好奇。
张婶已经摘了竹罩,玉米苞在晨光里泛着淡绿,玉米粒的轮廓鼓鼓囊囊,连莫耶都看呆了,忘了给它挂新奖杯。“这就是玉米。”张婶指了指玉米须,“再过五天就能摘,能煮能烤,磨成粉还能做饼。”
带鳃的人突然把贝壳递过来:“海草种子给你们,我们只要学种玉米——深海里只有海草,我们想尝尝粮食的味道。”贝壳里的海草种子沾着他们的体温,竟微微动了动,像是也在期待。
李煜杰接过贝壳,突然想起卵蛋叼来的第一颗玉米种子。他往玉米根边撒了把海草种子:“一起种吧。”他指了指东边的盐碱地,“那里归你们,种出海草,我们分你们玉米。”
那人眼睛亮起来,鳃片开合得更快了:“我们能让海草三天发芽!”他蹲下来,指尖沾了点海水,往海草种子上滴了滴,“这样长得更快。”
阳光突然穿过云层,照在玉米苞上,也照在那两人淡蓝色的皮肤上。玉米须在风里轻轻晃,海草种子在土里悄悄扎根,远处的铃铛又叮铃响了——像是在欢迎这两位从海里来的客人,也像是在为这片土地上即将长出的新希望,提前唱起了歌谣。
星狐不再低吼,反而叼来片芋头叶,放在那两人脚边,像是递出了和平的信号。莫耶终于想起她的奖杯,踮着脚把玉米形状的木牌挂在藤上,奶声奶气地宣布:“现在你有两个新朋友啦!”
那两人盯着芋头叶看了半晌,其中一个轻轻伸出指尖碰了碰叶片,像是确认没有危险。另一个则从怀里摸出个透明的水囊,往海草种子周围倒了点清水——水落在土里,竟泛起层细碎的银纹,张婶凑近一看,眼睛亮了:“这水掺了深海的浮游生物吧?是好肥料!”
带鳃的人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些:“浮游生物能让土壤变松,海草和玉米都能长。”他指了指玉米苞,“这植物的能量场很稳,比我们见过的深海藻类强多了。”
星坠突然凑过来,举着他的齿轮装置:“这个能让植物长得快,你们的海草要不要试试?”齿轮转着发出嗒嗒声,那两人的鳃片轻轻颤了颤,像是觉得新奇。“可以挂在海草田边。”其中一个说,“我们的避难所有声波器,说不定能和这个一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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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耶的奖杯还在玉米藤上晃,她突然跑到带鳃的人面前,举起小锤子:“我给你们的海草也刻个牌子吧!叫‘海草小队’!”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热情,倒让那两人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陈阳的画板早就对准了这两位客人,连他们脖颈处鳃片的纹路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个举着贝壳的小手,标注“带来海草种子的新朋友”。孟晓则蹲在海草种子边,数着银纹的数量:“有九道银纹!张婶说这代表海草会很健康——就像玉米有十六道纹会结很多玉米粒。”
李煜杰把贝壳里剩下的海草种子递给种植园的男人:“带他们去东边盐碱地,先划块小的试试。”他指了指玉米苞,“等你们种出海草,就来摘玉米——王奶奶烤的玉米,比海草甜。”
王奶奶在后面听见,笑着接话:“不止烤玉米,还能给你们做玉米饼!就用新磨的玉米面。”她端着刚蒸好的南瓜糕过来,递了两块给带鳃的人,“尝尝这个,也是地里长的,甜糯得很。”
那两人犹豫了一下,接过南瓜糕小口咬着,眼睛慢慢睁大——大概是第一次尝到这样的甜味。其中一个咽下糕点,突然从水里捞起颗光滑的鹅卵石,递给王奶奶:“深海的石头,能磨面粉,比普通石头细。”
李叔正好扛着磨盘路过,接过石头看了看:“这质地确实细!正好缺个磨玉米面的好磨石。”他把石头往磨盘上一蹭,竟落下层细粉,“不错不错,等玉米熟了就用它磨。”
带鳃的人被这热闹的场面感染,主动提起贝壳:“我们去种海草了——中午就能冒出绿芽。”他们往东边走时,脚步轻得像踩着水,路过栅栏时,还特意绕开了玉米藤,生怕碰坏了须子。
星狐追着他们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蹲在玉米苞边,像是在确认客人没有偷碰它的宝贝。卵蛋则叼着那颗鹅卵石,往李叔的磨盘那边跑,大概是想看着石头被好好利用。
张婶摘下片玉米叶,揉了揉说:“这叶子能编小篮子,装刚摘的玉米正好。”她看着带鳃的人远去的背影,“多个人就多份力,不管从哪来的,能一起种粮食,就是自家人。”
阳光越升越高,玉米苞上的淡绿渐渐转黄,玉米粒的轮廓像被巧手捏过似的,越来越饱满。东边的盐碱地传来轻微的水声,大概是带鳃的人在调整海水浓度,那声音和试验田的铃铛声、齿轮声混在一起,像首被海风吹来的新歌。
李煜杰靠在栅栏上,看着玉米苞,又看向东边——那里很快就会冒出海草的绿,就像这里冒出玉米的黄。他突然觉得,这末世的土地就像块巨大的画布,不管是来自陆地的种子,还是来自深海的种子,只要肯扎根,就能画出属于自己的颜色。
莫耶已经开始刻“海草小队”的木牌了,刻刀敲在木头上的声音,和远处的水声遥相呼应。星坠的齿轮还在转,嗒嗒声里,玉米苞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快点长大吧,等海草长出来,我们就能一起在这土地上扎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