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多向前走了一步,与莫洛斯并肩站在决口的边缘,凝视着下方这颗星球最深处的秘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绝不能被深渊同化。”阿贝多呢喃着。
“倘若在斩杀巨鲸的过程中,你已经被深渊彻底吞噬,不具备调整能力的法阵将会按照预设,将胎海下被锚定的深渊…连同你,一同吸纳。”
“到时候你可不能手软。”莫洛斯右手肘顶着阿贝多的肩膀,头微微向他的方向靠了靠,“救一个人和救千百万人,哪个更重要不用我多说了吧?”
“劝你不要抱着怀有退路的心思下去。”
阿贝多没有避开,反而抬起没有被压住的另一只手,摊开掌心。
“失去理智、徒留贪念的你,能否按照我们计划的那样推进炼成,将是一个彻底的未知数。”
一杆初生的枝桠在阿贝多的手中形成,片刻后,他微微转身,将这个代表“好运”的松树枝桠,插进他头顶的月桂冠里。
“很遗憾,我不能给你肯定的答案。”莫洛斯晃晃脑袋,没有看清阿贝多做了什么。
感觉不到头顶的重量,干脆就不去多想。
他收拢五指,将掌心的黑水捏碎,双眸微阖,“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和这东西打了五百年的交道,我比任何人都深知它的狡猾与难缠…纳塔那边的记录也曾经提到过,深渊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死物,它是具备智慧的。”
莫洛斯转过头,“到时候,在胎海中与吞天之鲸搏杀的我,可能根本无暇顾及深渊对意识的侵蚀。这个计划最终的休止符,握在你的手中。如果你观测到局势已然失控,深渊开始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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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犹豫,直接切断。”
“我宁愿就此身死,也不要成为枫丹的又一个威胁。”
阿贝多听见这句话,俊秀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
“答应我。”莫洛斯上前一步,抬起眼,极其郑重地逼视着阿贝多的眼睛。
“……”
沉默之中只有滴答作响的大雨,在丈量着时间流逝的刻度。
良久,阿贝多移开了视线。
“你太过悲观了。”阿贝多说道,“我会和你一起下到胎海,不会放任局面失去控制。”
还是没有做出承诺啊…
莫洛斯在心底扯了扯嘴角。
他太了解阿贝多了,这份独属于研究者的执拗与温柔,总是藏在理性的外表之下。
不得不说,他似乎总是很擅长和外表理性的家伙打交道。因为交谈几次后就会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比外在表现出来的更有意思。
闷骚?唔,这个词太过了,但总之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莫洛斯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走到决口的最边缘,转身背对着那片翻涌的深渊,面向阿贝多。
“启动仪式吧。”
就在阿贝多手中亮起繁复而庞大的炼金法阵的同一瞬间,莫洛斯的重心向后一靠——
他整个人如同被折断了双翼的蝴蝶,向着下方那无尽的胎海决口直直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