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臂,宽阔的后背就这么靠着墙壁,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等待那维莱特的叙述。
“嗯,正如旅行者所想。”那维莱特转回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四块古老的石板,“石板上刻画的信息,与你们先前推断的大部分内容相近,主要讲述的是枫丹人的起源,以及厄歌莉娅的造人之罪。”
那维莱特抬起手,指尖沿着石板上粗糙的刻痕缓缓抚过。
最终,他的指尖停留在第三块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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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你们根据图像推测,这幅画面是指预言发生过后,水神与枫丹人一同坠入深海。”
那维莱特的指尖停在水神身旁,一个微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的人影上。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对未来的模糊预言。”那维莱特的声音越来越沉,“它蕴含的信息,正是我们此刻所经历的现实。”
一直垂着头,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雷内,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眼眸深处猛地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光芒转瞬即逝,没有被在场的任何人发觉。
“它刻画的信息是——”那维莱特的呼吸肉眼可见地沉重了许多。
他靠在石板边缘的手用力收紧,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将石板上那个孤独的小小人影死死攥进掌心,不让他坠落。
“‘水之造物亲手掀起毁灭的巨浪,水之神淹没在民众的质疑中。’”
……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瓢泼的大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水之造物、莫洛斯、毁灭的巨浪、胎海的外泄。
民众的质疑、欧庇克莱歌剧院、芙宁娜、虚假之神。
两条线索在此刻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完美闭环。
这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话隐喻,这是莫洛斯正在亲手导演的现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通讯器再次发出了尖锐的杂音。
紧接着,娜维娅的声音传了过来。
“等…等等!”
娜维娅的声音非常急促,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像是在拼命地奔跑,她努力压抑着呼吸的紊乱,对着通讯器大喊。
“搭档…对,最高审判官说的是对的…”
“娜维娅?”空一惊,立刻用一只手死死按住通讯器,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意思?什么说的是对的?你那边怎么了?!”
“歌剧院…很多…人…在…水神…”
娜维娅的话断断续续,原先还算通畅的通讯信号,突然像是被某种极其强大的磁场干扰了一般,爆发出刺耳的盲音。
“娜维娅?娜维娅?!喂!?”空焦急地不断呼唤着,“可恶…”
但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始终只有无规律的沙沙声和杂音,偶尔夹杂着不明所以的群体呼喊声。
“不行…完全听不见了。”空挫败地放下手,脸色难看地看向众人,“信号断了。歌剧院那边绝对发生了什么大事。”
“呵呵,大事?这个词倒是准确。但是…只是歌剧院吗?”
就在这时,被冷落了许久的雷内再次开口。
他仰起头,偏长的紫色碎发依然盖着眼睫,让人分不清他此刻究竟是嘲弄还是叹息。
“这类型的通讯设备,是阿兰的得意之作。”雷内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对故去好友才华的欣赏,“它的底层通讯逻辑依赖于枫丹特有的芒荒能量网络。按理说,只要使用者还处于枫丹的国境之内,它就绝无可能出现物理意义上的断联。”
空求证般地看向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
莱欧斯利眉头紧锁,作为同样了解枫丹底层技术的人,他面色凝重地对空点了点头,肯定了雷内的说法。
“所以,你们还无法得出结论吗?”
雷内彻底仰起头,嘴角挑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微微挑动的眉峰让那张原本斯文英俊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属于亡命之徒的匪气。
“莫洛斯已经开始了计划的最后一步,抽调了太多的力量。现在,就连维系整个枫丹运转的原始能量场,都已经受到了毁灭性的干扰。”
“我***!”
半空中的斯库拉突然爆发出极其纯粹的提瓦特粗口。
它猛地一甩尾巴,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顶开门,像一道离弦的箭般向外飞去。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仓库内的三人对视了一眼,立刻丢下雷内,快步冲到了门外。
冰冷的暴雨瞬间浇透了他们的衣衫,但此刻,没有人会在意这点寒意。
入目所及的景象,剥夺了所有人的语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