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幕 我已登神!

“记忆。”在阿贝多旁观时,莫洛斯突然开口解释道,“在百年前我解放雷穆利亚人的灵魂之时,恰好见证了他们的过往。”

数道流光在莫洛斯与福波斯之间流淌,代表雷穆利亚过往的画面不断从脑海浮现,一点点描绘,构成过往辉煌的王朝。

莫洛斯没有丝毫保留。

无论是其繁荣时人们的笑颜,亦是战争后破败的灰烬。

一点一滴皆是雷穆利亚最宝贵的精华。

唯有一处不同——

在这段被讲述的历史中,有一位少年始终穿行其中。

他在初升的高塔下穿过,见证第一批离散之民循着钟声自迷雾中泊岸,见证那些尚是血肉之躯的人们学会耕作、砌石、将第一支歌谣献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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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马其莫斯的巨墙旁停留,观望着琉璃与黄金爬上墙垣,青铜的战士自石中立起,香料与远方的珍奇在市场里堆成小山。

他在卡皮托利姆的回廊间穿过,见证智者与乐师在剧场里争鸣,见证山岳般的铜柱托起金色的宫殿,而王安坐于最中央,聆听着帝国每一处传来的、彼此谐和的音符。

他在灵露初铸的熔炉旁停留,观望着不朽的大理石之躯自幽光里睁开眼,凡人与不坏之身自此并肩而行,第一道裂隙也在这不朽里悄然生根。

他在黄金的水道中穿过,见证福波斯的旋律漫过每一座岛屿,见证骑士的舰队驶向更远的边境,将正义连同刀锋一起,带往那些不愿被谱写的人群。

他在燃烧的边境旁停留,观望着乐章被傲慢与仇恨拧成不谐之音,观望着王一次次拨断琴弦、试图校正,而战火已比钟声传得更远。

他在崩解的御道上穿过,见证高塔被连根掀起,见证金宫如坠落的烈日一同没入永无光明的渊底——

他始终穿行其中,看完了从第一支歌到最后一道浪。

他是谁?

已经不具备西比尔智慧的福波斯无法解答这一复杂的问题,所以它只认证画面,认证记忆,认证从少年口中哼出的曲调…

这是雷穆利亚的旋律,这是雷穆利亚的遗孤!

福波斯的琴弦不断颤抖,一声声曲调从残破的身躯中复苏。

至此,距二人抵达金色宫殿已过数天。

“以雷穆利亚之名——”

莫洛斯的神智从过往中抽离,他缓缓睁开眼,黄金的宫殿已被音符充斥,耳旁响彻整座宫殿奏响的乐章。

“福波斯,认可我的愿望!”

“将神王遗留的神力交还于祂的后人,谱写永续不断的乐章!”

原先阿贝多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地上拔动的福波斯在金色乐章的牵引下浮起,缓缓落在少年手中。

与此同时,一股足以统领万物的力量从福波斯体内释放!

水下所有生物都停下动作,仅靠本能俯首,向这位曾经征服枫丹的神王臣服。

在这四天里,阿贝多也没闲着。

在莫洛斯与福波斯共鸣的期间,他完成了对术法的改良,与法阵绘制。

因此,在福波斯释放神力的刹那,远在宫殿外的阿贝多便立刻察觉,果断启动术式的同时,向宫殿游去。

穿行过大堂,眼前的景象深深映入阿贝多眼中。

莫洛斯悬在半空。脚下,一座巨大的炼金法阵缓缓旋转,光纹如水波般层层荡开。

海域各处沉睡的子阵此刻尽数苏醒,将散落于废墟与深渊的力量一缕缕抽出,顺着无形的脉络朝这座宫殿汇聚,最终没入他足下的阵心。

蓝发在无风的水中轻轻扬起,几缕白色的挑染如银线般浮动。

他微微仰首,双臂舒展,指尖悬于福波斯的琴弦之上。

轻轻拨弄。

刹那间,整座宫殿响起辉煌的弦乐!为新王的诞生而奏乐!

金蜂自虚空中振翅而出,成群穿行于梁柱与穹顶之间,每一次掠过都在身后拖出一道流动的金色轨迹;

而当乐章随他的指法层层谱奏,蓝色的光痕便自琴弦上蔓延开来,与金线交错缠绕。

金与蓝在他身后不断编织、堆叠、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