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幕 审判的风波

既没法把林尼当罪犯拒之门外,也没法坦然地把他迎进来。

“我来找院长妈妈。”林尼没有为难他,只是把话说得清楚些,好让他不必再夹在中间受煎熬,“有件比较重要的事,要找他问清楚。”

“…能不问吗?”菲米尼沉默了许久,憋出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

“上次…上次你和旅行者还有派蒙同样是问莉利丝院长问题。没过多久你们向芙宁娜大人发起指控,而水仙十字院则被大批警卫封锁,很多弟弟妹妹们都被吓坏了。”

林尼愣在原地,这是他所不知情的事情。

“就连莉利丝院长也是。”菲米尼的头更低了些,他不想回忆起那段对水仙十字院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堪比末日的那天。

“好多警卫把她堵在办公室,盘问她,请她离开,去歌剧院。莉利丝院长不愿去,她把自己藏在办公室的角落,即使没人见到,但她溢出办公室的悲伤将这座水仙十字院笼罩,到处都是失控的水形幻灵。”

“它们一会儿尖叫,一会儿哭泣,疯癫癫的模样把见多识广的警卫们都吓了一跳。没过多久从沫芒宫传来指令,警卫们才撤退。但那扇通往莉利丝院长的房门,却永远被锁住了。”

林尼彻底懵了。

而菲米尼咬住下唇,缓缓抬头,望着他毫无焦距的瞳孔,一字一顿道。

小主,

“对不起。但…请你不要再伤害莉利丝院长了,好吗?”

这句话无疑像是一把锋利的箭矢刺穿林尼的心脏。

他一瞬间几乎痛到失声,呼吸急促,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也许是门口耽搁得太久了,里屋传来脚步声。

“菲米尼?怎么了,是谁呀?”

一双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副院长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转了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抬眼往门口看,家常的问话说到一半,在看清门外站着谁的那一刻,停住了。

“…林尼?哦,我的天啊!水神在上,林尼?是你吗,甜心?”

她的双腿不自觉颤抖,围裙上还沾着白扑扑的面粉,一双眼睛怔怔地望着林尼。

这是她从那么小一点点看着长大的人。

在他发烧的夜里是她守着,他和琳妮特闯了祸是她护着。

这张脸对她来说,比这世上大多数东西都亲。

可这张亲近的脸,如今是一个“越狱”的犯人。

他们暂时获释的消息,在最高审判官的操作下暂未传遍枫丹廷。

因此在副院长的眼里,被定了亵神重罪押去水下的林尼,此刻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

温和的眼睛里,疼惜和惊惶纠缠着,一时竟不知该先落到哪一样上。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抖了下,快步走上前,却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想伸出手却又克制地收回。

“你怎么、怎么跑出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是…?!”

副院长突然想到什么,飞快地朝空荡荡的街道两头看了一眼,“快,别在门口站着,叫人瞧见了…”

菲米尼这才后知后觉让开了身子。

副院长半揽着他的手臂,把林尼拖进门里。

熟悉的气味一下子将他包住。

柴火、麦粉、还有灶上温着的奶茶那股甜暖的香。

这味道从来都没变过,是无数个清晨里,“家”在他记忆中的样子。

可这一次,它没能像往常那样让他放松下来坐在副院长常常坐着的躺椅上,而是被生疏的领向门厅的长凳上。

这个位置太陌生了,林尼抬起头,却见副院长露出一副少有的局促模样站在他面前,双手不安地绞着围裙。

她又朝门外望了一眼,才回过头,一连串的话里全是掩不住的焦灼。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那样的地方,是那么好出来的吗?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跟着你?”

林尼有太多话可以说了。

他可以告诉她,那桩罪名是假的;可以告诉她,他不是逃出来的,是最高审判官亲手签了担保令放他出来的;可以告诉她,那个被这个家当作绝对信仰的莫洛斯,才是把他推下水的人。

但这些话,一个字他都说不出口。

消息还没传开,他空口说自己是“合法获释”,在副院长听来,和一个逃犯的狡辩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