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灰河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在父亲手中诞生、由自己守护和发展的地下家园。
“走吧,搭档。”她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让地上世界清澈的空气涌入,“让我们去会会那位最高审判官。”
————
沫芒宫门口熙攘的人群和严肃的官员们,无声提醒着这里并非随意进出的场所。
“直接去找最高审判官要三年前案件的详细卷宗?”派蒙在空中不安地扭动,“听起来就好难啊…我们会不会被赶出来?”
“所以才需要一点策略。”娜维娅狡黠地眨眨眼,昨晚的疲惫似乎被此刻的行动冲淡了不少,她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冒险精神的活力。
“直接说‘我们要查旧案’肯定不行。我们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混进去,再找机会面见那维莱特大人。”
“什么借口?”空问。
娜维娅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随机应变!”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挺胸,打算以“刺玫会老板对昨日袭击案表示关切并提供线索”为由尝试沟通,或许还能扯上一点对审判庭效率的善意质询。
刺玫会应该还有几分薄面吧。
应该…?
然而,计划还未展开,就在复律庭的接待区域搁浅了。
拦住他们的是一位蓝色皮肤、大眼睛、穿着得体制服的美露莘。
她彬彬有礼,语气温和,但态度却如同最高审判官办公室门口紧锁的大门一样难以撼动。
在娜维娅委婉地表达了希望面见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的请求后,美露莘露出了非常遗憾的表情,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几位,你们的运气…真是不太好啊。”
“欸?”
“那维莱特大人今天早上临时请假,并未前来沫芒宫办公。”美露莘解释道,“这是百年来都极为罕见的情况,却偏偏被你们遇到了呢。”
“请假了?!”
派蒙和空忍不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那位在枫丹人眼里永远准时,永远在处理公务的最高审判官,居然会请假?
二人虽然来枫丹的时间不长,但得益于正义之神对艺术的热爱,不少应运而生的文艺产品都共同刻画出一个严肃认真的最高审判官。
要知道,即使在《离开莫洛斯》这本小说里,那维莱特都是挤着时间谈情说爱的,从没提过休息。
呃…
派蒙心虚地垂下头。
她只是昨晚看见旅店门口有人在卖这本书…闲着无聊才买下的。
她对枫丹高层的滤镜不出所料碎了个干净。
“那维莱特原来也是需要休息的吗…”派蒙小声嘀咕。
“原来他也有请假这个概念啊。”空也低声附和。
娜维娅显然也没料到这一步。
她侧目看了一眼正在低声蛐蛐这件奇闻的空和派蒙,脑中飞快转动。
那维莱特不在,直接查阅卷宗的路几乎堵死。
但她想起了空和派蒙最初的打算。
“既然如此。”娜维娅迅速切换策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我们是昨天歌剧院的观众,亲身经历了那场可怕的审判。”
“后面这两位,正是林尼先生的代理人。我们有一些关于此案的疑问,非常迫切!不知道能否破例,让我们面见芙宁娜大人?水神大人或许会对此感兴趣。”
美露莘认真地听完,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不行。即便那维莱特大人和莫洛斯大人今天都不在,芙宁娜大人也不会处理此类政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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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洛斯也不在?
空目前对莫洛斯的感觉有些复杂,如今他对其一切的认知,都是从他人的口中得到。
或感恩、或怨恨、或尊敬、或认可…
空不愿让他人的舌代替自己的脑,如果有机会他更想自己亲自确认“莫洛斯”的真实。
“找她没有用。几位请回吧,或者,可以按照正常流程递交书面申请。”
美露莘的用词直接得近乎残忍,彻底掐灭了娜维娅临时想出的备用方案。
显然,在沫芒宫内部,水神芙宁娜不务正业的形象早已是共识。
几人无奈,只得在美露莘礼貌而坚决的送客姿态下,离开了沫芒宫的正门。
站在洒满阳光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神情各异的枫丹人,三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派蒙摊手,“那维莱特不在,水神又…呃,见不到。夏洛蒂去了报社,迈勒斯有私事…”
娜维娅揉了揉眉心,熬夜的困倦和计划受挫的烦躁一起涌上。
“让我想想…或许我们可以先从刺玫会过去的合作者那里打听一下三年前的舆论风向,或者找找当年案件的旁听者…”
就在她努力思索替代方案时,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几位,请留步。”
他们回头,看到一位身着得体深色外套的紫发青年正朝他们走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步伐从容,目光在娜维娅和空身上停留了片刻。
娜维娅眼眸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