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微微颔首。
他没有言语,只是抬手虚空一握,那柄华贵的权杖便伴随着微弱的水色光晕出现在他手中。
它曾被阿纳托利拦腰折断,虽经能工巧匠修复,但细看之下,杖身上仍有一道难以完全抹去的痕迹。
不过,得知此事的芙宁娜巧妙地在其上装饰了精致的配饰,如同给伤痕系上了优雅的丝带,不仅丝毫未削弱其主人严肃威严的身份,反而多了几分华贵。
阿纳托利面对已经展现出敌意的二人,轻轻摆摆手,带着点玩笑的口吻。
“喂喂,二位枫丹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打打杀杀多不好?说起来,我可是帮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不感谢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兵刃相向呢?”
莫洛斯深吸一口气,已经听出了对方口中的“大麻烦”是指什么。
卡伦尔的死,果然是他的杰作!
他就像根本读不懂空气中绷紧的弦,继续用那令人不快的语调说道。
“我知道,枫丹有很多人都想要了他的命。但有些人嘛,限于律法的束缚,或者自身的顾虑,明明有能力,却无法动手。”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在莫洛斯和那维莱特身上流转。
“所以,我只好代劳了。”
莫洛斯的耳边始终未停的喧闹声似乎愈甚。
梅洛彼得堡典狱长的突然身亡,带来的绝不可能是平和的权力转交,而是更加黑暗的掠夺与厮杀。
无数以一念之差失去这把交椅的败犬们再次燃起争斗的念想,还有卡伦尔背后藏的各种利益链条...
阿纳托利绝非自我的疯子。
相反,他的行动往往都带有目的,往往表象都是他掩盖真实意图的工具。
“哦,朋友?”
阿纳托利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半眯着眼从椅上站起,迈着两条长腿停在莫洛斯面前。
“你的脸...被谁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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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漂亮了。”阿纳托利的叹息近乎耳语,“告诉我,是谁这么不懂得珍惜?我可以帮你把他那双不规矩的手,也一并处理。”
说着就要上手,似乎想轻抚一道道久久难愈的伤痕。
“退后。”
没等莫洛斯持剑斩断那条侥幸恢复的手臂,一柄权杖已经从身后探出。
杖身轻轻擦过莫洛斯的身侧,将他向后轻轻一带。
权杖的头顶着阿纳托利结实的胸肌,缓慢,却无法抵抗地将他一点点推远。
那维莱特则缓步向前,在金发男人挑眉的动作中开口问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
“看来我的情报没有出错。”阿纳托利笑了一声,抬手拨开身前顶得肺难受的玩意儿,“枫丹的水下果然没有任何秩序。即使面对一个通缉犯和杀人犯,最高审判官先生依然无法出手逮捕,只能步步紧逼,维持您在水上的体面。”
“你错了哦。”
令人意外的,出声反驳的并非莫洛斯与那维莱特中的任意一人。
希格雯摘下兜帽,好让阿纳托利看清她摇头的动作。
“水下并非没有秩序,只不过比起水上具现的法律,水下的秩序存在每个人的心里。”
“是道德或者信念。而且它不约束他人,只控制自己,是比法律更加高尚,更加难得的秩序哦。”
希格雯从腰间抽出一个小针筒,拇指按在注射器上,歪着脑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