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幕 暴毙

“但正是因为我亲眼见证过这梅洛彼得堡里的过去,我才更无法离开。”

“这里被浸泡的不止是罪犯,还有被抛弃的秩序,被默许的规则外的规则。”

“卡伦尔只是其中一个脓疮,即便他倒了,只要滋生他的土壤还在,很快就会有下一个。”

那维莱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让一个本就无罪的人,因一纸错误的判决而继续禁锢于此,对他而言,本身就是对“公正”二字的持续亵渎。

或许,其中也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不愿看到对方置身于此的私心。

“你没有必要…”

“有必要。”

莫洛斯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拂动。

他微微仰头,直视着那维莱特那双能看穿一切谎言,此刻却看不懂他的眼睛。

“那维莱特,你觉得我留在这里,是一种惩罚,是一种折磨吗?”

那维莱特点头。

“但其他人呢?”

莫洛斯道,“对已经偿还完罪孽却无法离开的他们而言,难道不是一种惩罚,是一种折磨吗?”

“那维莱特,我至少还有过去的身份、长久的生命去对抗这份不公,而他们呢?”

“他们只能选择忍受,将希望寄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降临的新一任典狱长。然后再一次等待,期待。”

莫洛斯摇摇头,薄唇轻启。

“那维莱特,这太不公平了。”

二人躲在通道转角的阴影里,无声对峙。

谁也不让谁。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通道外侧的公共区域,突然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惊呼、奔跑的剧烈骚动!

莫洛斯眨了眨眼,所有针锋相对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所有感知的警惕。

他一手按住那维莱特的手臂,将他更往阴影深处推了推。

“你先待在这儿。”

他语速极快,不等那维莱特回应,身影已经闪出拐角,融入外侧混乱的人流中。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手臂上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用力按下的触感。

他依言没有移动,只是静静立于阴影之中。

短暂的思索后,他得出结论。

莫洛斯说的对,这太不公平了。

但同样的,这对莫洛斯而言也是一种不公平。

无论之前说的多么坦荡,但真正到了抉择的时候,他依然会将试图与他同行的人推到身后。

是的,这对自己也不公平。

不过片刻,莫洛斯便抓住一个眼熟的看守。

看守回头看了他一眼,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怎么回事?”

莫洛斯望着面前快要被吓傻的,卡伦尔的下属,有些疑惑。

以往的嚣张跋扈哪去了?

那看守惊恐地抬头,望着面前这突然消失又出现的人,牙齿打着颤,语无伦次道。

“死、死了…卡伦尔先生他…他死了!!”

似乎是早已认定了什么,他说完后缩成一团,两条手臂护住脑袋,尖叫道。

“不要杀我!我、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我不想做!错了!我错了!你杀了卡伦尔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