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在沫芒宫共事这么多年,默契远超你们想象。只是针对他们之中的一人出手,无论是水神的神谕和舆论喉舌,还是莫洛斯掌控的逐影庭,又或是那维莱特亲自组建的特巡队,都能轻易将你们精心策划的‘惨剧’定性为意外,甚至反手将脏水泼到你们这些‘煽动民意、破坏稳定’的旧贵族头上。”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瞳孔扫过脸色变幻的提尔贝特和若有所思的索维格莎,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要打破这个三角,必须找准那个最关键的、能同时撼动两端的支点。与其在边缘的美露莘身上费工夫,不如…直接对莫洛斯出手。”
“对莫洛斯?”索维格莎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兴趣和审视,“那个油盐不进、几乎抓不到把柄的督政官?年轻人,你的想法很大胆,但可行性呢?”
德米特里脸上那冰冷的笑容扩大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可行性?就在于枫丹引以为傲的‘正义’本身。欧庇克莱歌剧院,以及那台最终下达判决的‘谕示裁定枢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有一个想法。引导莫洛斯站上被告席,接受谕示机的审判。”
“这不可能!”提尔贝特下意识地反驳,“他怎么可能自己站上去?谁能控告他?有什么罪名能撼动他?”
“罪名可以‘制造’。”德米特里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关键不在于罪名是否真实,而在于…审判本身必须发生!而且,必须在万众瞩目之下,由那台冰冷的、代表‘绝对正义’的谕示机来做出最终的裁决!”
他的目光扫过两位贵族,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想看,如果谕示机最终裁决莫洛斯…有罪!那么,这位权势滔天的督政官瞬间跌落神坛,他的权力、他的地位将土崩瓦解!芙宁娜的威信也将因她‘最得力助手’的罪行而遭受重创。那维莱特作为最高审判官,也难逃监管不力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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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德米特里故意拖长了语调,“如果谕示机最终裁决他无罪呢?”
提尔贝特和索维格莎同时一愣。
“无罪?”索维格莎皱眉,“那他岂不是毫发无损?”
“毫发无损?”德米特里冷笑,“不!只要我们手中的‘证据’多到足以扳倒负责这场审判的审判官!那意味着,那台被枫丹人奉若神明的‘谕示裁定枢机’,竟然无法裁定一位位高权重的督政官!它的‘绝对公正’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质疑!枫丹司法体系的基石将被撼动!民众对‘正义’的信仰将崩塌!”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让莫洛斯接受审判的决定,以及主持审判却未能‘看穿’其‘有罪’本质的审判官,将成为众矢之的!审判庭,乃至最高审判官的权威,将比莫洛斯直接被判有罪跌落得更彻底、更难以挽回!”
他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放在膝上,仿佛一个刚刚布下完美棋局的棋手。
“无论谕示机吐出的是‘有罪’还是‘无罪’的裁决,芙宁娜-那维莱特-莫洛斯这个稳固的三角,都将因为这场审判而出现无法弥合的裂痕,枫丹的权力格局,必将重新洗牌。而混乱…”
他的眼睛扫过两位老牌贵族,“…正是浑水摸鱼,取回你们失去之物的最佳时机。”
雨夜的阴冷、姐姐脸上伤疤的刺痛、瓦西里宣读判决时的冷漠…所有的屈辱和仇恨,此刻都化作了这个冰冷计划的燃料。
德米特里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搏动,再无一丝慌乱。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懦弱少年,仇恨已将他淬炼成一把渴望饮血的匕首。
提尔贝特伯爵和索维格莎夫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权衡,以及…一丝被点燃的贪婪和兴奋。
这个少年提出的计划,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巨大到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