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朱棣低声说,“朕一直以为自己比宋强。今天才知道,朕比宋强的唯一原因,是朕的起点比宋高。朕有燕云,宋没有。朕有骑兵,宋没有。朕面对的是分裂的蒙古,宋面对的是统一的蒙古。这不是朕比赵匡胤厉害,这是朕的命比赵匡胤好。”
郑和站在他旁边,合十而立。这位七下西洋的航海家,此刻想的不是骑兵,是海禁。
“陛下。天幕方才推演,柴荣若不早逝,后世或许不会有海禁。臣下西洋,是为宣示国威、通商贸易。然洪武帝的海禁,乃为防倭寇、保海疆。若宋之商业精神得以延续,华夏或许早在宋元之际便已深度融入全球贸易体系。臣的舰队,或许不会是最早的,也不会是最后的。”
朱棣转过头看着郑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弹幕最后几波飘过,已经不是激动,是一种很慢很沉的感慨。
【我不是推崇英雄史观。我不是说一个人能改写所有历史。但不可否认,柴荣的死,让华夏历史在最关键的十字路口拐向了另一条路。那条路的尽头是崖山,是煤山,是虎门。而柴荣原本要带华夏走的,是另一条路。那条路有长城,有骑兵,有丝绸之路,有海洋贸易。】
【他的三十年宏愿,“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他只用了五年半,就把前半部分快做完了。幽州城就在他眼前,契丹皇帝亲口说燕云是汉人的地。整个契丹防线已经崩溃,北伐的黄金窗口已经打开。然后他死了。】
【所以后来人说赵匡胤是英雄。赵匡胤确实英雄。但他的英雄,是站在柴荣肩膀上的英雄。柴荣的肩膀塌了,赵匡胤从上面摔下来,摔出了一个弱宋。】
【别骂赵匡胤了。他已经尽力了。他只是没有柴荣那么强。柴荣那种人,几千年出一个。来的时候像流星,走的时候也像流星。太短了。太亮了。太可惜了。】
【说句不夸张的。如果柴荣多活二十年,我们今天的历史课本会薄一半。因为很多悲剧根本不会发生。不用写靖康之耻,不用写崖山海战,不用写鸦片战争。这些事在柴荣收复燕云的那一刻就被掐死在摇篮里了。】
【所以你现在站在幽州城下——就是今天的北京。你看不到显陵,看不到柴荣的墓。他的墓在河南新郑,离幽州城还有八百里。他死在了离自己毕生梦想八百里外的地方。这辈子最远的距离,就是他病倒那晚到幽州城墙的距离。】
赵匡胤在自己的位面里,看到了那条关于距离的弹幕。他忽然觉得眼眶很热。他见过柴荣在幽州城外的样子。显德六年六月,他就在柴荣的亲兵队列里。柴荣指着幽州城墙,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