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数字,一路向上飙升,最终定格,再也不动。
三百四十七。
“三百四十七名对手,尽数可被复活,尽数拥有完整战力,我们要凭借此刻疲惫的身躯,将所有敌人,重新再战一遍。”苏云的声音异常平静,可这份平静下,是压不住的凝重。
前路没有任何捷径,唯有死战。
陈坤神色淡然,指尖轻转,原初利刃在掌心利落划过,周身气场沉稳坚定,没有丝毫畏惧,语气果决:“无妨,来一个,战一个,一个一个打到底。”
小主,
话音未落,队伍最前方的赛特,骤然停下脚步。
他猛地将肩头斜扛的死神镰刀取下,紧握在手,冰冷刀刃横于身前,直指眼前无尽浓稠的黑暗,周身气息瞬间紧绷,进入备战状态。
这片黑暗,从不是空无一人。
黑暗深处,有极致阴冷的力量,正在苏醒、正在凝聚、正在疯狂现世。
不是从远处缓步而来,是从万丈死亡深渊底部,硬生生爬出来的。
灰白色的死亡能量,在虚空中疯狂涌动、汇聚,漫天死寂光点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多到化作一场漫天飞雪,冰冷、死寂、刺骨,寒意直透灵魂深处,让每一个人都浑身发僵。
亡灵复活,已然开始。
赛特眸色冰冷,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第一个,已经在路上了。”
七人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黑暗。端木燕的光刃凝聚了,七心合一的光芒在刃尖跳动,银白色的光在灰白色的雪中格外刺眼。灵汐的生命能量场在七人周围形成了一个淡绿色的光罩,光罩在灰白色雪花的冲击下泛起细密的波纹。罗烈的巨锤握紧了,暗金色的光芒从锤头向四周扩散。陈坤的利刃横在身前,银灰色的刃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炎心的星焰在掌心燃烧,白金色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凌辰的星芒铠甲浅蓝色的能量纹路在快速跳动,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苏云的数据板上,那个能量信号越来越强。
灰白色的光点凝聚成了一个人形。很高,很瘦。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不是苍白,不是惨白,是那种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纯粹的、绝对的灰白,像是被亿万年岁月风化的岩石表面。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发丝在虚空中飘动,每一根发丝的末端都有一个细小的暗能漩涡,漩涡在缓慢地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杀意。那暗红色不是火焰的红,是凝固的血的红,是亿万年前在圣辉星域被七人击败时流出的血。血干了,颜色还在。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铠甲,铠甲上布满了裂痕,那是上次被打败时留下的。胸口的裂痕最深,那是端木燕的光刃刺穿的位置。腹部的裂痕次之,那是陈坤的利刃划过的地方。肩甲的裂痕是罗烈的巨锤砸的,腿甲的裂痕是凌辰的光刃刺的,背甲的裂痕是炎心的星焰烧的,臂甲的裂痕是苏云的空间利刃斩的,头盔的裂痕是灵汐的生命光丝勒的。每一道裂痕都是一次死亡,每一道裂痕都是一个记忆。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还在滴血——不是新鲜的血液,是亿万年前凝固的暗红色血块,血块在斧刃上结了痂,像是一层暗红色的铠甲。
暗能主君。第一个魔帝。第一个被他们打败的魔帝。在圣辉星域,在七心晶石的光芒下,七人联手击碎了他的核心,终结了他的暗能统治。他的暗能军团溃散了,他的暗能战舰坠落了,他的暗能主君倒下了。他的灵魂被死亡魔帝收走了,在死亡之殿中沉睡了亿万年。死亡之殿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明,没有黑暗,只有无尽的沉睡和偶尔被唤醒的痛苦。他醒了。被死亡魔帝从沉睡中拽了出来,像拽一条狗。他的身体被死亡能量重塑了,他的力量被死亡能量强化了,但他的意识还在。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记得自己是被谁杀的,记得自己的暗能核心在端木燕的光刃下碎裂的那一刻。他记得所有的事。
暗能主君站在虚空中,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七人。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空洞。那是死亡的空洞,是被囚禁了亿万年后失去了一切情感的空洞。他还记得,但他不恨了。恨累了。恨了亿万年,恨到麻木了。但他还是举起了战斧。因为死亡魔帝命令他。不服从,就会被再次丢回死亡之殿,继续沉睡,继续被遗忘。他不想再沉睡了。沉睡比死更难受。死至少还有结束,沉睡没有结束。
“原初守护者。”暗能主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坟墓中传出的回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闷雷。“你们杀了我一次。杀不了我第二次。死亡魔帝大人给了我新的力量,比生前更强。你们的七心合一之力在死亡能量面前不值一提。秩序在死亡面前没有意义,因为死亡是秩序的终结。”
端木燕看着暗能主君那双空洞的暗红色眼睛,看着那张灰白色的、没有血色的脸。光刃在手中,七心合一的光芒在刃尖跳动。他看着暗能主君身上的每一道裂痕,每一道都是他们留下的。他看着暗能主君手中那柄滴血的战斧,斧刃上的血块是他自己的。他是被他们杀死的。
“上一次杀你,用了七个人。这一次,一个人就够了。”
他走出队伍。光刃在手中,银白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虚空中格外刺眼。他的白发在虚空中飘动,右臂上的绷带在风中展开,露出下面布满伤疤的皮肤。他的眼睛浑浊,但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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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端木!你的身体——你的心脏——你的寿命——你不能一个人打。你一个人打,会死的。”
“不会死。”端木燕没有回头。“死不了。打完了还要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