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前台幕后

“怎么他还能翻天不成!”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眼下还是该考虑一下孙杵留下来的烂摊子……”秦是非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深知,倘若孙杵一旦把漕帮供出去,那第一个遭殃的是他,紧接着就会波及更多的人。

不能再等,也不能空想。

而且此时谁也指望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决绝与疲惫。

“帮中事务暂由你来处理。我要出去一趟。”

余国文一怔,脸色微变,看来二爷是顶不住压力了。

当下躬身道:“是,二爷。”

他知道,秦是非这是要去见那位真正的主事人了。

当晚,夜色浓重。

秦是非乘一顶不起眼小轿,在几名心腹护卫下,悄无声息折向城西的一处庄园。

孙氏,祖籍淇县十数代,诗书传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当代族长孙文举,官至前御史大夫,致仕还乡后深居简出,影响力却无人能及。

他更是当今秦太后一脉的中坚,根基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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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知漕帮秦是非威风八面,却鲜有人知,漕帮不过是孙家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

田产、赌船、私盐……真正的东家,却是这座深宅大院的主人。

小轿在孙府偏僻侧门停下。

早已有人等候,无声地引秦是非入内。

廊腰缦回,庭院深深。

灯笼光晕昏黄,照不亮远处假山亭台的轮廓,反添幽邃。

秦是非放轻脚步,在这里,他不再是漕帮帮主,而是这座庄园主人眼中的草芥人物。

他被引至一间书房外,窗纸上映出一个清瘦挺拔的伏案身影。

“老爷,秦帮主到了。”

“让他进来。”

毫无任何情绪的平和声音传来。

秦是非整理了下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古朴雅致,满室书香。

孙文举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眼神清明,正提笔临摹一幅字画。

临摹的正是秦昊用柳体书写的《凉州词》。

这幅字原本是秦昊写给独孤纵横作为生日礼物的,前些时日在永安被拍卖,没想到竟然到了这里。

直到写完“古来征战几人回”这才搁笔。

字体纲劲瘦硬笔力遒劲,已经和秦昊的字迹相差不大。

秦是非这才上前躬身行礼:“小人秦是非,深夜叨扰老太爷,还请恕罪。”

孙文举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秦是非感到无形压力。

“嗯,这么晚过来,可是金水湖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秦是非心头一凛,将孙杵被擒和自身的担忧,简明扼要又重点突出地禀报一遍。

末了声音带上惶急:“……老太爷,那秦昊来者不善又非一般人可比。孙杵一旦开口,恐牵连甚广。小人进退失据,特来请教,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孙文举在墙边的太师椅上坐下,静静听着,脸上无表情变化,端起温茶呷了一口。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才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在秦是非脸上。

眼神平淡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当初将漕帮交予你打理时,老夫说过什么?”

秦是非额头渗汗:“老太爷教诲,要行事稳妥,顾全大局,勿轻易授人以柄……”

“那你如今,做到了哪一条?”孙文举声音微沉:“孙杵是漕帮核心人物,落入敌手,一失。暗影轻易折损,暴露虚实,二失。商会整合迁延,反让秦昊抢占先机,三失。”

每说一条,秦是非头更低一分。

“秦昊不过一新任县令,你手握漕帮,背靠孙家,竟被他逼得自乱阵脚……”孙文举微微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让老夫,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