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三响时,岑毓英突然按住腰间三叉。
后窗传来瓦片轻响,一道黑影掠过屋檐。
他佯装研墨,余光瞥见案头茶盏泛起细微涟漪,有人在屋顶!
县衙后堂的铜鹤香炉吐着青烟,岑毓英的指尖在"黑山狼"卷宗上顿住。
屋顶瓦片轻响的瞬间,他袖中滑出半截墨条,在宣纸上疾书:"酉时三刻,矿场东三里。"
字迹未干,茶盏突然倾覆,清水在案头蜿蜒成蛇形。
"好一招'流觞引凤'!"黑影飘然落地,竟是日间温文尔雅的周知县。
他手中折扇展开,露出扇骨暗藏的三十六枚透骨钉,"岑壮士这手云中鹤的字法,怕是得自大理段氏真传?"
岑毓英背在身后的左手捏住三叉机括。
叉柄红绸无风自动,露出暗藏的硫磺痕迹——这是当年天地会特制的火药叉,
三丈内可破铁甲。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既知云手十三式,当认得这个。"
右手在虚空画圆,烛火突然缩成绿豆大小,满室气流随之旋转。
周知县瞳孔骤缩:"太极门叛徒陈永福的'鲸吞四海'!你究竟..."
话音未落,窗外骤起箭雨。岑毓英旋身扯下帷帐,云手劲气鼓荡如帆,十七支弩箭钉在绸布上颤动不止。
三叉尖挑开西墙山水画,露出暗格中的鎏金铜盒。
"大人要找的,可是这个?"岑毓英指尖拂过铜盒上的蟠螭纹。
这是他在整理卷宗时发现的蹊跷——所有关于土司的奏折,边角都有被火漆反复融开的痕迹。
暴雨冲刷着县衙青瓦,铜盒机簧弹开的刹那,火把突然尽灭。
岑毓英耳廓微动,三叉贴地横扫,钢链缠住偷袭者的脚踝。
惨叫声中,他借着窗外电光看清偷袭者面容,心头巨震,竟是白日里被关进大牢的独眼龙!
矿场东三里的乱葬岗,磷火在雨中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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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带着二十个兄弟扒开湿漉漉的坟土,露出下面铸铁闸门。
这是他们看守矿井时发现的密道,腐臭的尸气里混着火药味。
"岑哥留下的记号。"阿虎抹去石门上的青苔,露出三道叉痕。
苗刀劈开锈锁的瞬间,地道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岩壁簌簌落灰,是朝廷严禁私藏的佛郎机炮!
地道尽头的溶洞里,三百名精壮汉子正在给火炮填装火药。
岑毓英倒挂在钟乳石后,看着居中那人的描金蟒袍。
三日前在县衙见过的师爷,此刻正捧着《火龙经》指挥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