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香气中,蚁群突然调转方向,裹住一丛紫茎泽兰疯狂啃噬。
她趁机拽过绳索,齿间银刀寒光一闪,整株毒草连着根系落入篓中。
黎明前最黑的时刻,鬼王寨里支起了十口铁锅。
阿朵娜将断肠草捣出紫黑色汁液,又把五毒倒入沸腾的铜盆。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她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滴进汩汩冒泡的药汤。
"苗疆巫医的血能引药性。"她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腕间的银镯已换成湘军的止血布带。
寨门外,喝下解药的士兵们吐出一滩滩发黑的淤血,笑声渐渐化作劫后余生的呜咽。
刘岳昭望着炊烟在群山间升起,怀中那道誊抄的密令已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
"诛杀青禾"四个朱砂小篆,此刻看来竟比断肠草汁还要刺目。
他想起昨夜阿朵娜攀岩时被割破的脚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像极了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黎明前的鬼王寨飘着奇异的药香。
阿朵娜将最后半碗药渣泼进火堆,青烟腾起的刹那,西南角传来战马惊恐的嘶鸣。
她耳垂上的银蝶突然颤动,细链在颈间勒出血痕,这是金蚕蛊感应到同类的征兆。
刘岳昭按住腰间佩剑时,发现剑穗不知何时缠上了几缕靛蓝丝线。
那是阿朵娜裙裾的碎片,昨夜攀岩时勾在了悬崖枯树上。
他望着苗女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弟咽气前抓住他铠甲的手,也是这样泛着青白。
"将军!"王二狗捧着密函撞进营帐,蓑衣上的雨水在火盆里溅起白烟,"周提督八百里加急!"蜡封上的虎头印在火光中狰狞可怖。
刘岳昭展开信笺的手顿了顿,那上面除了询问军情,还画着半枚带血的银项圈图样。
阿朵娜的咳嗽声从药锅旁传来。她正用银刀挑破士兵指尖放血,黑紫色的毒血滴在铜盆里,竟凝成指甲盖大小的金蚕形状。
"这是蛊引。"她将铜盆扣进火堆,烈焰中传出尖锐的虫鸣,"下蛊之人此刻怕是正在呕血。"
小主,
暴雨在第七日清晨突然收住。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鬼王寨残破的辕门外来了不速之客。
十二个苗人汉子抬着黑漆轿子,轿帘上绣着九头相柳图腾,轿顶悬挂的牛头骷髅还在滴血。
"青岩峒来讨要他们的圣女。"通译官的声音在发抖,他指着轿前那串用野猪牙穿成的项链,"说是阿朵娜姑娘偷了峒主的本命蛊。"
刘岳昭摸到袖袋里的密令,誊抄的宣纸已经被攥成硬团。
他望见阿朵娜正在给伤兵换药,发间的山茶花不知何时换成了湘军常用的止血纱布。
昨夜巡营时,他亲眼看见这苗女把自己的银镯熔了,给高烧的小兵做退热贴。
黑轿里突然射出三道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