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变脸色铁青,指着左宗棠道:"好个狂妄之徒!你一个举人出身的幕僚,也敢如此对本官说话?"
他转向骆秉章,"抚台大人,您也看到了,左宗棠如此跋扈,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骆秉章左右为难,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宗棠是他最倚重的幕僚,但樊燮背后有官文撑腰,两边都得罪不起。
"二位都消消气..."骆秉章刚开口,就被左宗棠打断。
"抚台,左某今日就把话说明白。"左宗棠挺直腰板,目光如炬。
"樊燮在军中劣迹斑斑,若不严惩,军心必乱。左某愿与他当面对质,看看谁才是祸国殃民之辈!"
樊燮怒极反笑:"好!好得很!左宗棠,你等着瞧!"说完,他甩袖而去,临走时那阴鸷的眼神让骆秉章不寒而栗。
待樊燮走后,骆秉章瘫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季高啊,你太冲动了。樊提督是官制军的表亲,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官制军啊!"
左宗棠冷哼一声:"官文又如何?难道这大清的天下,就由他们这些蛀虫说了算?"
骆秉章摇头苦笑:"你呀...这性子迟早要吃亏。"
左宗棠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梧桐树,沉声道:"左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若因直言进谏而获罪,那也是命数使然。"
七日后,长沙城内暗流涌动。左宗棠正在衙门处理公文,忽见骆秉章匆匆进来,脸色煞白。
"季高,大事不好!"骆秉章声音发颤,"官制军上奏弹劾你'专权跋扈、目无朝廷',皇上震怒,已下旨严查!"
左宗棠手中的笔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书写,头也不抬地道:"意料之中。"
骆秉章急得团团转:"你怎么还如此镇定?官制军奏折上说你有'幕府专权、把持湖南军政'之嫌,这可是杀头的罪名啊!"
小主,
左宗棠这才放下笔,抬眼看向骆秉章:"抚台以为如何?是要将我交出去吗?"
骆秉章长叹一声:"我骆秉章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宝庆一战,若非你运筹帷幄,湖南早已沦陷。
只是..."他压低声音,"官文势大,朝中又有肃顺等人支持,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左宗棠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忽然问道:"曾国藩曾大人近日在何处?"
骆秉章一愣:"曾涤生?他正在安徽祁门驻扎,与长毛贼对峙。你问这个做什么?"
左宗棠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请抚台修书一封,向左某推荐给曾大人。左某愿前往祁门效力。"
骆秉章恍然大悟:"你是要..."
"避祸。"左宗棠干脆地道,"左某不怕死,但不愿白白死在樊燮这等小人手中。曾大人与我有旧,或可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