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武台上,李续宾的指节在刀柄上捏得发白:"塔都司这招'乌龙搅海',竟被周把总用'顺水推舟'化解了。"
罗泽南嘴角浮起笑意:"南人用北刀,北人使南枪,这倒是应了涤生兄说的'和羹之美,在于合异。"
场中金铁交鸣声突然密集如暴雨,塔齐布枪势突变,枪杆忽软忽硬,时而如灵蛇吐信直取咽喉,时而似巨蟒摆尾横扫下盘。
周宽世却将朴刀舞成泼水不进的刀幕,九环齐鸣竟压过了江涛声。
两人身影在沙地上腾挪闪转,所过之处沙砾激射,在朝阳下划出金线。
"当啷!"一声巨响震得前排湘勇耳膜生疼。
塔齐布枪尖正点在刀背第七个铜环上,周宽世借势旋身,刀锋贴着地面扫起扇形沙浪。
塔齐布腾空跃起,枪杆在沙地上一撑,竟在半空翻了个鹞子翻身,枪尖直刺对方后心。
"好个回马枪!"罗泽南猛地向前探身,却见周宽世突然仰面倒地,背脊几乎贴地,朴刀自下而上反撩,正是一招"铁板桥"。
塔齐布收枪不及,枪杆被刀锋劈中,白蜡杆竟断作两截!校场上响起惊呼,李续宾的手已按在刀镡上。
却见塔齐布在半空拧腰转身,断枪如标枪般掷出,自己稳稳落在三丈开外。
周宽世横刀格开飞来的断枪,正要追击,忽然顿住脚步,塔齐布已从兵器架上抄起两柄虎头双钩。
晨光终于刺破江雾,照得双钩寒光凛冽,周宽世抹了把额前汗水,反手将朴刀插进沙地,从亲兵手中接过两柄短柄铁戟。
场边湘勇的喝彩声如潮水般涌起,惊起江边芦苇丛里的白鹭。
"要见真章了",曾国藩终于开口,声音像浸过湘江水般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