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麻木的皓翎朝臣

它像春日檐下无声润物的细雨,等他察觉时,早已渗入心田。他欣赏她的才智,敬佩她的胸怀,更心疼她那份看似轻松实则背负万钧的路途。他曾以为,这份建立在相知与并肩之上的情谊,或许能水到渠成,成为彼此最安稳的归处。

不是不爱,亦非不喜的错过了

“位极人臣,功彪史册。” 那日她为他卜出的卦象,如今想来,更像是一句隐晦的判词与祝福。祝他前程似锦,也断了他所有痴念。

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吹醒了他的沉思。阿念在一旁含笑看着,顺手将一件干燥的披风罩在妹妹肩上。

她笑容灿烂,发间银链摇曳,依旧是那个骄纵爱玩、让朝臣们又爱又怕的小殿下。蓐收收回目光,眼底深处的波澜归于一片沉静的深邃。他转身,随着逐渐散去的朝臣队伍,默然离去。

卦象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参透。但他能做的,便是如她所祝,成为皓翎最坚实的权臣,辅佐阿念,守住这片她所爱的山河。这是他的路,也是他能为那份永无可能的如果,所做的唯一且漫长的告别。

小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融入宫殿巍峨的阴影之中。

远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仿佛在吟唱着一首无人听懂、关于得到与失去、守护与放手的永恒歌谣。

朝臣们各怀心思的私语,也随着海风,飘散在五神山渐起的暮色里。

阿念目送蓐收那挺拔却透着几分孤直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融入朱红宫墙的阴影。她眸光微转,与身旁正小口啜饮姜汤的灵曜视线一碰,姐妹二人眼底同时掠过唯有彼此才懂,带着暖意与促狭的笑意。

“行了,玩你的去吧,”阿念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妹妹将一缕贴在颊边的湿发捋到耳后,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纵容,“仔细着凉,别闹太晚。”

“知道啦,二姐不用担心我!”灵曜将空了的玉盅往侍女托盘上一搁,冲着阿念粲然一笑,笑容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

随即,她转身面向波澜微漾的海面,深吸一口气,在身后朝臣们尚未完全收回的余光注视下,猛地张开双臂,用一种极其夸张、宛如话本里悲情主角决意赴死般的姿态,朝着崖下碧波万顷,中气十足地“嗷——”了一嗓子,然后纵身一跃!

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毫无优雅可言的弧线,双臂还胡乱挥舞了几下,最后“噗通”一声巨响,砸进海里,溅起的水花足有丈高,淋了岸边礁石一片。

正要彻底散去的朝臣队伍,瞬间凝固。

几位老臣的脚步钉在原地,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年轻官员张了张嘴,那句有失体统的腹稿终于冲到了喉咙口,却又被眼前这过于荒诞的一幕给噎了回去。武臣的眼角抽了抽,先前关于“水遁身法”、“军事测试”的种种推测,在这声情并茂的寻死跳水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阿念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着温软的宠溺。

不再看海面那圈逐渐扩大的涟漪,阿念转身,仪态万方地领着侍女离去,鹅黄的裙摆扫过光洁的石阶,背影端庄得无可挑剔。

回到寝殿,挥退左右。阿念脸上二王姬的温婉笑意渐渐敛去,沉静干练的神采缓缓出现。

快步走入内室,不多时,再出来时,已是一身玄色轻甲,脸上覆着半张毫无纹饰的冷银面具,仅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一双沉静锐利的眼眸。

束起的长发隐于盔内,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矫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娇柔模样?

她悄无声息地自偏殿角门而出,身影迅速融入渐浓的暮色,朝着军营方向而去——那里,有另一个身份,另一重责任,在等待云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