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疆滑落在地,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捂住腹部,脸色惨白如纸,喉头滚动,一口鲜血被他强行咽下,但嘴角仍溢出一缕鲜红。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只是随意拂了拂衣上尘埃的九凤,眼中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一脚!?
仅仅是一脚!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脚的!号称神族第一高手的禹疆,在他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
暖阁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却又恐怖到极致的实力展示震得魂飞魄散。
离戎昶?张大了嘴,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点声音,打算用玩笑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恐惧:“……爷、爷们,您家这位……宠孩子宠得,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他本想说离谱,临时改成了霸道。
知道九凤实力高深,但不曾想禹疆连一招都没走过,神族第一高手,真他妈够都丢人,先是玉山被灵曜三王姬打得无还手之力,又被苍梧当众教训,还差点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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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瑶收敛了所有冷意,弯起了唇角,她走到九凤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臂,抬眼看向离戎昶,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我乐意。我家的宝贝,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有问题?”
莫名有点心疼禹疆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禹疆每次都能碰见海外仙山。
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面色惨然、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却又死死钉在原地的赤水献脸上停顿一瞬,“还是说,诸位觉得,我的人,在辰荣山的地界,活该被怠慢,被欺辱,被打伤了还得忍气吞声?”
没人敢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涂山璟轻轻闭了一下眼,并非不忍看,而是在那一瞬间,将朝瑶方才掷地有声的话语、九凤毫无花哨却碾压一切的一脚、以及此刻禹疆的惨状与赤水献死寂般的苍白,在心底迅速过了一遍。
理,是站住了。
从辰荣山的规矩,到主客尊卑,再到不容侵犯的家族权威,朝瑶每一步都踩在最无可指摘的线上。他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明日此事传开,朝堂之上、大荒之中,那些精明老辣之辈会如何评说——大亚严明,治下如山,辰荣规矩重立。
可正因为看得太清,那心底泛起深重冰凉的?无力感?。这理的代价,是禹疆可能根基受损的伤势,是赤水氏颜面扫地的难堪,是陛下麾下重要将领与中原大族之间骤然绷紧的弦。
后续的斡旋、安抚、平衡……桩桩件件,都是难题。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动,于桌案之下,轻轻覆上了身旁?小夭?的手背。
手背上传来璟掌心温润却坚定的触感,小夭反手握住,指尖用力,仿佛要从这无声的扶持中汲取一点力量。她侧过头,与璟的目光悄然相接。
她同样被那雷霆一击所震慑,但更让她心绪翻腾的是朝瑶。她的目光从禹疆身上移开,落回那个站在九凤身侧、神色已然恢复平静的妹妹身上。
方才朝瑶那番话,条分缕析,堵死了所有退路,将一场冲突生生拔高到立威肃纪的高度。
如今瑶儿真是半步都不肯退,半点亏都不肯吃了。她理解,认同这其中的必要,若易地而处,有人如此怠慢玱玹、怠慢瑶儿、伤及她在意之人,她也会怒不可遏。
蓐收?端着早已凉透的茶,垂眸掩去眼中的精光。禹疆被击飞那瞬,赤水献那万年冰封的脸上,出现了好似崩裂的惊痛,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禹疆挣扎起身时,第一眼看的不是九凤,也不是朝瑶,而是赤水献的方向,尽管很快移开。
蓐收心中暗叹,这禹疆倒是个情种。只是这实力……如今在九凤面前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