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相柳审问

相柳的眸光沉了沉。冰封的海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他的脚步未停,气息也未变,但神识已如最细密的网,无声铺开,瞬间扫过方圆百丈。

除了鸟兽虫鸣,并无其他窥探的气息。

就在朝瑶对着树干忏悔完毕,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往前走,并强行把丰隆表白这件事从脑子里清除时......

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倏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她轻轻一带。

“哎?”朝瑶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人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轻旋离了主道,宛若被一阵清风卷入,没入道旁枝叶葳蕤、光影骤黯的古木深处。

落叶绵软,光影陆离。相柳步履迅捷无声,巧妙避开横斜枝蔓,几个起落间,便将她带至一处被虬结树根与垂挂藤萝自然掩蔽的角落。

此地有一小片生着青苔的平地,侧畔岩壁渗着清泉,叮咚滴入下方一汪澄澈小潭,潺潺水声几乎隔绝了外界一切。

相柳身形微错,便已转身,面具消融,将她困于岩壁与他身影之间。

此处角度,纵使外间有人经过,亦绝难窥见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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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略低头,清冷目光落在她犹带惊愕的脸上,平静无波,却让朝瑶心头那点刚压下的虚怯,噌地窜起。

“蛇大人?” 朝瑶站稳,手腕还被他握着,有些茫然地抬眼看他。

他看见了?眼力见没那么好吧!出门没看黄历,还是这身红裙真的招桃花招到煞星了?!

相柳松开了她的手腕,但未退开。他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目光却像最精准的冰锥,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说吧。” 他开口,声音不高,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让朝瑶头皮发紧,“从山道口见到我开始,到刚才对着树行礼,中间漏掉了什么。”

朝瑶:“……”

这逻辑,这切入点!不愧是相柳!一眼就看出她情绪转换的关键节点是在见到他之后!而且对着树行礼是什么鬼形容!她那明明是在求苍天!

“漏、漏掉什么?” 朝瑶眨巴着眼睛,准备装傻,脸上堆起一个无比灿烂、无比无辜的笑容,“没有啊!我就是看到你太高兴了,然后……然后想到祭典事情多,有点头疼!对,头疼!”

“头疼到需要对着树干演练跪拜大礼?” 相柳眉梢都未动一下,语气依旧平淡,“还是说,在见到我之前,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见到我之后需要格外头疼的事。”

朝瑶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哪有什么事嘛……” 她试图蒙混,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胸前冰凉的衣料,“就是……就是碰到了赤水丰隆,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几句话。” 相柳重复了一遍,听不出信还是不信,“什么话,能让你从雀跃瞬间变成如丧考妣。”

“如丧考妣?!” 朝瑶瞪大眼,差点跳起来,“我哪有!我那是……那是思考人生!思考祭典的流程!很严肃的!”

“思考人生需要搭配‘两个祖宗’、‘水火交加’、‘供不起’以及救命的口型?” 相柳微微偏头,银发滑落肩头,眉梢都未动一下,语气平淡若谈论风起,“抑或,你所祈告之对象,特指家中二位尊长?”

朝瑶霎时瞠目,耳尖飞红。她怎么把心里的嘀咕说出来了,没发声啊,他会读唇语?难怪每次嘀嘀咕咕他都知道自己埋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