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荣山路遥,祭典钟声未响,一段横亘生死爱恨的私藏过往,正待时光与亲情温柔合页。
洪江与相柳一行人,今日也该抵达了。?北冥别时,曾对他说我在这里。
她要他踏入辰荣山的第一眼,便看见她──看见这身灼灼如焰、专为他而披的红裳,在这意义非凡的山麓,如一座最明亮的灯塔,昭告她的存在与等待。
云辇在辰荣山稳稳停住。车帘尚未完全掀起,一团灼目的红影便“嗖”地窜了出来,像颗点了引线的火红炮仗,直冲太尊日常起居的宫殿而去。
沿途侍从显然早已习惯,纷纷躬身避让,眼角余光瞥见那抹飞扬的红纱与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又一阵风似的掠过。
“老祖宗!您最贴心、最可爱、最惦记您的小兔崽子来啦——!”
人未到,声先至。
殿内,紫檀长案后,身着玄色常服、发髻一丝不苟的太尊西炎王,正执朱笔批阅着一摞厚厚的试卷。
闻言,他笔下未停,只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哼了一声,中气十足:“聒噪。进来。”
殿门被“砰”地推开又合上,朝瑶带着一身阳光与花香卷了进来。她今日这身红实在太过打眼,衬得满室沉肃的墨香与庄重的陈设都亮堂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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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步蹿到长案前,毫不客气地歪着头看那试卷:“哟,栽星筑这个月的考核?让我瞧瞧是哪个小倒霉蛋的文章又惹您老人家皱眉了?”
太尊搁下笔,身子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目光如炬,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那张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愈发明艳生动的脸上,眉头习惯性蹙起:“穿成这样,是打算放火烧山,还是嫌自己不够显眼,生怕那小子到了找不着你?”
这小兔崽子,今日倒把一身锋芒,裹进了云霞里。红得这般招摇,是嫌盯着她的眼睛还不够多么?
也罢,玉总要琢,凤总要鸣。这般颜色气度,方衬得起她踏上的路。
只是这路……步步皆是烈火荆棘。
朝瑶笑嘻嘻地转了个圈,红裙与头纱绽开:“好看不?新做的裙子,多精神!烧山多没意思,我这是给您这宫殿添点喜气,去去您批卷子的晦气。”
她凑近,瞄了眼试卷上的名字,“啧,又是理论经义扣分?老祖宗,您可别太苛责,栽星筑里好些是文武榜落选的实干之才,他们可能背不全那些经书,但说起河道走向、农具改良、边关布防,头头是道。咱这学府,不就是为了补上他们这块短板,也让他们那些实学有个进身之阶嘛。”
太尊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知道。否则你以为,单凭你几句有教无类、唯才是举的空话,就能允你办这栽星筑,还亲自来当这劳什子大司成?”
他放下茶盏,指尖点了点试卷,“不过,实干之才,也需知礼明义,晓古通今。否则,纵有济世之能,亦易沦为权术之器,或目光短浅之辈。分寸,需得拿捏。”
这话里透着帝王惯有的权衡与深远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