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玲没功夫去探查是袁庶妃是为何转变,但不用想也知道估计是为十四格格考虑。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么一想,倒还真是让人有些心软。

林玲微微侧首,递了一个眼神给身旁侍立的铃铛。

铃铛立刻心领神会,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说道:“格格金枝玉叶,这绣墩冰冷坚硬,坐着着实委屈了。”

说罢,不等袁庶妃阻拦,她便将一旁的一个铺了厚厚软垫、带矮靠背的圈椅搬到十四格格身边。

“来,格格,”铃铛弯下腰,轻哄道,“咱们坐这个椅子,舒服些。”

十四格格眨了眨眼,不由得看向袁庶妃。

袁庶妃还未出声,林玲就说道:“虽然十四格格年幼懂事,但单坐着绣墩终究不妥当,还是坐有靠背的圈椅更好。”

见袁庶妃似乎还不死心,林玲略有深意道:“十四格格是皇嗣,你虽是她额娘,但终究身份有别,行事总要谨慎小心些。”

莫要被冠上苛待皇嗣的罪名才是。

“......娘娘说得对,”袁庶妃一怔,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上的绣帕,“是嫔妾考虑不周了。”

就在林玲和袁庶妃说话之际,铃铛小心翼翼地将还有些懵懂的小格格扶起,挪到圈椅里安顿好。

甚至,她还贴心地在十四格格腰后塞了一个柔软的锦缎抱枕。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对着小格格柔声道:“格格靠着可舒服?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这周围的宫人们,千万别拘束。”

十四格格看了一眼袁庶妃,见袁庶妃没有搭理她,她便对着铃铛乖巧地点头,“......嗯。”

被林玲敲打过后的袁庶妃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她又重振旗鼓道:“娘娘处处为格格着想,嫔妾都不知如何感谢娘娘了。”

“无妨,”林玲摆了摆手,端起手边的茶盏,“来者即是客,本宫自当照拂周全。”

她抿了口茶,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最后落在圈椅中正新奇地摸着软垫、似乎稍微放松了些的十四格格身上。

“本宫瞧着外头这雪,下得越发紧了,你怎么……偏挑这时候带着十四格格过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袁庶妃,带着探询的意味,“也不怕……冻着了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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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袁庶妃闻言心中一紧,苦笑道,“嫔妾……实在也是没法子!格格她……前几日不慎着了些风寒,虽服了药,但夜里总睡不安稳,时常啼哭惊悸……”

她微微垂下眼帘,一副落寞的模样,“太医说格格年纪小,心思弱,恐是受了惊扰,心神不宁所致。嫔妾愚钝,想着……想着格格往日也曾受娘娘慈泽庇佑,福泽深厚……”

袁庶妃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看向林玲,“嫔妾斗胆,今日冒雪前来,是想……是想求娘娘恩典!能否……让格格在承乾宫福地,小住几日?”

她的声音微微发哽,“只盼借着娘娘福泽庇佑,能驱散格格身上的惊惧不安……”

【啧!】系统在林玲脑中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嗤,【好一招借福祛邪、小住几日,这住着住着不就顺理成章留下了?这袁氏,唱念做打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林玲并未回系统的话,她看着袁庶妃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忽然轻轻笑出声,“袁庶妃这番话倒是折煞本宫了,本宫都不知本宫竟然有如此深厚的福泽。”

她看向正茫然的十四格格,“深厚到……能让堂堂天家龙嗣,也要借住此地,方能安心?”

不等袁庶妃解释,林玲便继续说道:“若论福泽深厚,这大清除了皇上以外,谁敢说是最深厚的?”

袁庶妃身体一僵。

林玲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说道:“既然格格被奸人作祟,阴邪惊扰,与其让格格小住在承乾宫,倒不如本宫向皇上求个恩典,让格格在乾清宫小住一阵。”

袁庶妃脸色微变。

“乾清宫有皇上这位真龙天子坐镇,想必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敢来靠近半步。袁庶妃,你觉得本宫的这法子如何?”

自然不如何。

若此事闹到皇上面前,那她的小动作岂不是......

袁庶妃越想,心越慌。

她连忙站起身,“噗通”一声跪下请罪道:“娘娘!都是嫔妾……嫔妾思虑不周,愚昧无知!

方才嫔妾所言,皆是信口胡诌的昏话!格格……格格只是寻常风寒,绝无邪祟惊扰之说!

是嫔妾……是嫔妾爱女心切,一时糊涂,竟妄图攀附娘娘福泽!

嫔妾罪该万死!嫔妾罪该万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