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李援朝,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也带着点好奇,“你给你叔买啥了?”
李援朝来劲了,腰板挺直,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也没买啥。”李援朝语气平淡,“甲级烟酒家里放着我叔随便抽随便喝。
我不在家,我媳妇也没断过。
衣服那些就更不用说了,每次回来我都带十件八件的,春夏秋冬都齐了。
对了,还有那辆小汽车,红色的,停在胡同口那辆,您看见了吧?
给我叔买的。
他嫌颜色骚气不愿意开,我还得给他换个黑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年后我还要响应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给我叔开个洗浴中心,让他当老板玩。
就是那种跟京城饭店一样的澡堂子,白瓷砖,暖气,桑拿房,搓澡推拿一条龙。
我叔没别的其他爱好,怕他闲着无聊,给他开个店,不挣钱也无所谓。”
臭棋篓子瞥头看向李叔,“老李,援朝真要给你开什么洗澡中心?”
他学得不太习惯,把“洗浴”说成了“洗澡”,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李叔点点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也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唉,啥中心不中心,就是开个澡堂子。孩子瞎折腾,随他去吧。”
李叔嘴上这么说,嘴角翘得老高,心情是很不错的,以前他拉扯两个孩子确实很吃力,如今两个孩子都出息了。
臭棋篓子转头看向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不是嫉妒,是那种老一辈看晚辈时才会有的、带着点感慨的认可。
“你小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要论孝敬老人,这金鱼胡同没人跟你比。
老李有福气啊,我们也跟着沾了不少光。你带回来的那些烟酒,老李没少分给我们。”
李援朝摆摆手,脸上带着笑,但语气认真起来。
“做得还不够好。你们也劝劝我叔,我给他买的衣服、好烟好酒让他用,我说了他不听。
他总说‘留着以后用’,以后到什么时候?好东西不现在用,留着发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