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无论是被剥夺资格的他们,还是躲藏在废墟深处的那些人,本质上都是被那个严苛而无情的体系所抛弃的。
谢云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间的川字纹稍稍舒展。
他走到林宇面前,看着那株生机勃勃的幼芽,喃喃自语:“我明白了……他们不是在投降,也不是在挑衅。”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废墟的方向,“他们是在……申请入学。”
“入学?”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入学。”谢云归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加入我们。他们看到了我们的‘笔’,看到了这株用灰烬和血养活的芽,看到了叶片上那句‘我们是来还账的’。他们递出了自己的‘笔’,作为回应,然后定下了‘入学仪式’的时间和规矩。他们想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成为还账的人,而不是欠账的人。”
这个全新的解读,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众人心中的迷雾。
之前的敌意和警惕,在“申请入学”这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比合理的推论面前,开始悄然瓦解。
他们不是要吞并对方,也不是要被对方吞并,而是要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融合。
林宇凝视着那株仍在缓慢生长的幼芽,心中一阵翻涌。
他想起了昨夜的无声对话,想起了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混杂着痛苦与决绝的颤抖。
原来,这世上最锋利的笔,从来不是蘸着墨写的,而是蘸着一代又一代人的不甘与伤痛,一滴一滴,从断裂的笔杆里硬生生长出来的。
“我们去。”林宇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明日子时,我们带上香,就在门口。门开,我们不进。我们把‘课堂’,设在门外。他们想入学,就得自己走出来。”
这个决定巧妙地规避了陷阱的风险,又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裴琰紧握的拳头松开了,谢云归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赞许。
夜色再次降临,营地里没有了前一晚的躁动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肃穆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