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居高位,却又怕被发现的内部人员。
他在用最危险的方式,记录着命门最黑暗的秘密。
谢云归没有说话,他迅速在地上布下一个简单的阵法,几颗石子,几根枯草,随着他指尖灵力的注入,微光流转,如同萤火低飞。
他将那片残页置于阵心,低声念诵咒文,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
阵法上空,一缕淡薄的黑烟缓缓升起,扭曲如魂影,模拟出抄录者留下的微弱气息轨迹。
“每夜子时,会出现在废墟正北的藏经阁旧址。”谢云归的眉头紧锁,“气息很弱,说明停留的时间极短,不会超过半炷香。而且,每次出现前,他都会先焚一炷香,很奇特的香,无名无姓,气息缥缈,似乎是为了安抚什么。”
“我去!”裴琰立刻站了出来,靴底踏碎一块碎瓦,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年轻的脸上满是决然,“我潜进去,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不。”林宇却拦住了他,声音平静但坚定,手掌按在他肩甲上,传递着不容动摇的力量,“这次,不是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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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从不远处的阿箬身边取来一个她刚编好的草绳结。
那草结用最柔韧的青草编成,打着平安结的式样,带着一股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指尖轻触时还能感受到露水般的湿润。
林宇将这个草绳结,亲手系在了裴琰的腰间,动作缓慢而庄重。
“裴琰,你听着,”林宇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如夜风,“你父亲的案子,也在丙戌年。我曾在第七世的记忆里见过那份卷宗,封皮上的火漆印正是裴家旧纹——刑部报备,裴氏满门革职查办。这个抄录者,他补录的,很可能就有你父亲的真相。所以,这次得让‘罪人之子’和‘抄录者’先见一面。”
他拍了拍裴琰的肩膀,力道很重,震得少年脊背一颤:“你不是去抓人,是去告诉对方——你爹的罪,有人在记,也有人在悔。把这个草结,放在他抄录的案台上,然后立刻离开。”
裴琰怔住了,他低头看着腰间的草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柔软的结扣,鼻尖忽然泛起酸意。
他想起幼时母亲偷偷塞进他怀中的护身符,也是这般草编的结,温热的,带着家的气息。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头滚动,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没入了夜色。
三天,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等待中。
篝火渐熄,余烬噼啪作响,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多言,唯有夜露悄然凝结在残墙上,滴滴答答落入破碗。
直到第三天黄昏,裴琰的身影才再次出现。
他步履沉重,衣襟沾满夜露与尘土,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跋涉归来。
但他眼神却异常明亮,像被星火点燃。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新的残页,递给林宇。
这张残页上抄录的,是一桩关于擅改凡人命轨的陈年旧案。
而在它的背面,多了一行用针尖划出的、极细小的字,若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纸张本身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