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鹏闻声站住,但并没有转过身去,而是继续背对着邱亮他们。
凭语气和称呼他已经知道,来者不善,准备迎战!
他低着头,身体僵硬,牙关暗暗加力,腮帮子上的肌肉已然鼓起了棱条。
这等于明确告诉对方,他现在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哈哈哈!”
邱亮笑了起来,笑得很放肆,也很得意。
丁小鹏的反应让他马上明白,这个曾经的小魔头已经变了。
面对如此明显的挑衅,过去的丁小鹏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是骂出口,就是已经大打出手。
邱亮彻底放下心来,晃着身子,大摇大摆地靠近丁小鹏。
到了近前,围着丁小鹏正方向转了一圈,又反方向转了一圈;瞅了瞅丁小鹏的脸,故意抽动鼻子,使劲嗅了嗅;一点也不避讳自己发出的声音跟村里的土狗差不多。
“怎么有一股发霉的干草味?该扔到猪圈里去沤肥了吧!”
这句话是故意说给丁小鹏听的,带着十足蔑视的嘲讽味道。
乡间庄稼地里用来吓唬小鸟的稻草人,其实就是用割去谷穗后的谷子秸秆扎成简单的人形,再蒙上一件破衣服做成的,村民们习惯叫这种谷草为干草;是最好的喂牲口草料。
当然,烂了的干草牲口也不吃,只能晒干了,烧成灰,填到猪圈里去沤肥。
果然,丁小鹏不淡定了,嘴角紧紧抿着,弯弯下垂,像一把两头尖尖,幽光闪闪的小镰刀。
他慢慢转身。
邱亮看到了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瞅了瞅丁小鹏的双臂,马上放下心来。
丁小鹏的两只袖管在春风里轻轻摆动,像极了村里生了小孩的人家,晾在屋门口的尿褯子。
他再次笑了起来:“啊呀,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会用王八拳打我呢?可是,你的拳头呢,你把它们藏到哪里去了,让我看看。”
他肆无忌惮地抓起丁小鹏的左边袖管,故意扯了扯,顺着往上摸:“啊呀,这只手厉害,是弹簧做的吧,用的时候弹出来,不用的时候,直接缩到胳肢窝里了。”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他本能一躲,往后跳了一步。
躲过了丁小鹏那节小臂的横扫,却被那只空袖管扫到了脸颊,他感觉到一阵小风拂面,也感觉到那只油腻的袖管扫疼了自己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