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浑身一颤,王老五咬牙道:“怕!怎么不怕死!可……可吃了大帅的粮,穿了大帅发的衣,这条命就是大帅的!做了错事,对不起大帅,对不起北汉!就这么跑了,那是畜生!我们……我们回来,向大帅请罪!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李老四也哭道:“只求大帅……念在我们跟随大帅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过我们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想去寻条活路啊!大帅!求您了!”
说完,三人以头抢地,咚咚作响,不多时额头便见了血。
帐中一片寂静。将领们看着这三个痛哭流涕、一心求死却又为家人求情的汉子,脸上的怒色稍缓,换上了一丝复杂。都是带兵的人,手下士卒若有活路,谁愿意走这一步?关中……真的那么好?
杨业闭了闭眼。他想起山霭上看到的那一幕,想起他们毅然回营的背影。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但深处,却有波澜暗涌。
“你们……倒还有几分良心。”杨业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杀气,“知道回来领死,还算是我杨业的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又落回三人身上:“军法无情。尔等探查不力,私通敌境,更携眷投敌,数罪并罚,本该立斩,并累及亲族。”
三人闻言,面如死灰,却不再求饶,只是重重磕头。
“但,”杨业话锋一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断,“念在尔等尚有悔过之心,主动回营领罪,且昔日亦有微功……本帅,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人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杨业沉声道,“杖责一百,革除军籍,发往苦役营。能否活下来,看你们造化。”
一百军棍,对于普通士卒而言,几乎也是死刑,但毕竟有了一丝渺茫的希望。而且,不累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