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下外套扑打她身上的火苗,她则拉着我往窗口冲。二楼不高,我们跳下去,摔在灌木丛里。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我们瘫坐在马路对面,看着诊所被火吞噬。程雨晴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
"都烧光了..."她哽咽道,"二十年...全都..."
我搂住她颤抖的肩膀:"不,最重要的东西我们带出来了。"
我拍拍怀中的防水袋——磁带和账簿完好无损。程雨晴怔怔地看着,突然吻住我,这个吻带着烟灰味和咸涩的泪水。
消防员扑灭了大火,但诊所已成废墟。警察做了笔录,但纵火犯早已逃之夭夭。
凌晨四点,我们精疲力竭地回到安全屋。程雨晴洗掉一身烟灰,发现手臂有轻微烧伤。我帮她涂药时,她突然说:
"我们结婚吧。"
我手一抖,药膏掉在地上:"什么?"
"就现在。"她眼神坚定,"不需要仪式,不需要戒指,只要你和我。"
我捧起她的脸:"为什么突然..."
"因为我今天才真正明白,"她眼中含泪,"生命太脆弱,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
我吻了吻她的掌心:"好。"
没有戒指,程雨晴用手术缝合线在我们无名指上各绕了一圈,打了个外科结。
"这下你永远解不开了。"她笑着说,眼泪却掉下来。
我吻去她的泪水:"正合我意。"
我们相拥而眠,尽管外面风雨欲来,但此刻我们拥有了彼此。半梦半醒间,程雨晴轻声说:"明天去找那个记者吧,把磁带给他。"
"嗯。"我迷迷糊糊应着,"然后呢?"
"然后..."她的声音渐低,"找出我真正的父亲..."
我猛然清醒——她不相信林正南是她生父?那她认为是谁?但疲惫最终战胜了好奇,我沉沉睡去。
梦中,我见到了父亲。他站在阳光里,对我微笑,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感觉很温暖。醒来时,程雨晴已经起床,正在厨房煎蛋。
"早。"她回头一笑,手上的"戒指"还在,"我有个想法。"
"什么?"
"磁带里那个记者..."她翻出母亲的信,"我母亲说'已经联系了记者',会不会就是方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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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茅塞顿开——方记者二十年前就是医疗条线记者!难怪他对我父亲的案子这么执着!
我们立刻联系方记者,听到磁带内容后,他声音都变了:"马上来我家,带上所有证据!"
方记者家门前停着陌生车辆,我们警觉地绕到后门。他亲自开门,神色紧张:"进来快!"
客厅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看到程雨晴的瞬间,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泪光。
"这位是..."方记者刚要介绍。
"李教授?"程雨晴惊呼,"您怎么..."
老人颤抖着伸出手:"小雨晴...都长这么大了..."
我完全糊涂了:"你们认识?"
"医学院的传奇教授,"程雨晴介绍,"我博士导师的导师,麻醉学泰斗李维民教授。"
李教授却摇头:"不只是这样..."他看向方记者,"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吗?"
方记者识趣地离开。李教授深吸一口气:"雨晴,你母亲是我女儿。"
程雨晴如遭雷击:"什么?!"
"你外祖母早逝,你母亲由我抚养长大。"李教授眼中含泪,"她爱上林正南,却被程志远强娶。后来..."他哽咽了,"我出国讲学期间,她..."
程雨晴跌坐在沙发上:"所以...您是我外公?那我的生父..."
"不是林正南。"李教授肯定地说,"你母亲和他确实相爱,但很清白。程志远发现她怀孕后,以为孩子是林正南的,这也是他恨林正南的原因。"
"那我的父亲是谁?"程雨晴声音发抖。
李教授递来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医生站在手术台旁,眼神温柔。我一眼认出来——是年轻时的父亲!
"爽建国?"我失声叫道。
程雨晴猛地转头看我,脸色煞白。李教授点头:"你母亲和爽建国是大学同学,一直有联系。程志远不知道这段关系,爽医生也不知道雨晴是他的女儿。"
世界天旋地转。程雨晴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不,不可能...
"您确定?"我声音嘶哑。
"确定。"李教授拿出一封信,"这是你母亲生前最后写给我的信,提到她打算告诉爽建国真相,但..."
程雨晴突然站起来,冲进洗手间。我听到她剧烈呕吐的声音。李教授老泪纵横:"我本该早点出现,但我怕程志远报复...直到听说他入狱..."
方记者闻声进来,见状叹息:"所以爽建国案不仅是医疗陷害,还是程志远的报复?"
"一部分是。"李教授疲惫地说,"更主要是爽建国发现了程志远的贪污网络。"
程雨晴从洗手间出来,面色惨白:"我需要DNA检测。"
"已经准备好了。"李教授从包里拿出采样盒,"我的,你的,还有爽朗的。"
我机械地配合采样,大脑一片空白。如果结果如李教授所说...我和程雨晴...
方记者打破沉默:"先不管这个,磁带和账簿足够重启调查了。我已经联系了省纪委的朋友。"
程雨晴突然说:"不,先别急。"她眼神变得锐利,"程志远背后还有人,录音里提到的李副局长、张检察官,现在都身居高位。"
"你想一网打尽?"方记者皱眉,"太危险了。"
"我母亲等了二十年,"程雨晴一字一顿,"我可以再等几天。"
李教授担忧地看着她:"孩子,你想做什么?"
程雨晴转向我:"爽朗,你相信我吗?"
我看着她坚毅的眼神,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真相有时需要牺牲。我点点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
她紧握我的手,对所有人说:"我需要演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