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望着王木匠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王木匠不仅帮她修好了房子,更给了她一份珍贵的人情。母亲转身回到院子里,手中紧紧握着那几个原本打算给王木匠的工钱,她决定将这些钱留给孩子们买糖果,让他们也能感受到这份温暖和善意。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斜斜地洒在斑驳的院墙上,形成一片片光影。母亲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凝视着新砌好的砖墙,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结。
这墙脸儿换成砖墙,原本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母亲心里却有些犯愁。后续还有一堆零碎的事情需要收拾,可儿子儿媳都忙于工作,根本指望不上。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里不停地琢磨着该怎么办。
突然,母亲想到了二女婿纪万林。纪万林是个勤劳能干的人,而且对这些活儿也比较在行。母亲决定给他捎个信儿,让他过来帮忙收拾一下。
母亲匆匆忙忙地走出院子,来到学校。她在学校里找到了一位通勤的老师,请求他帮忙给纪万林送个信。母亲详细地告诉老师需要纪万林做哪些事情:“你让纪万林明儿个来一趟,这新砌的砖墙周围得整整,土得铲平,还得抹抹边,他会干这活儿。”
那位老师爽快地答应了母亲的请求,母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慢慢地走回家,坐在门槛上,目光仍然落在那堵新砌的砖墙上,发起呆来。
纪万林骑着一辆自行车,车后座上还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他一路疾驰,车轮扬起的尘土在身后飞扬,仿佛一条黄龙紧随其后。
终于,纪万林到达了目的地。他跳下自行车,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脸上立刻绽放出憨厚的笑容。他老远就高声喊道:“妈,我来了!有啥活儿尽管吩咐!”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些许兴奋和急切。
然而,与纪万林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的老弟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满脸都是不情愿。他嘴里嘟囔着:“这么热的天,还得干活儿,真是烦死了。”
母亲听到纪万林的声音,从屋里迎了出来。她微笑着看着二姑爷儿和我老弟,然后领着他们绕着砖墙走了一圈。母亲指着地上堆积如山的土堆,又比划了一下砖墙的边角,对纪万林说道:“万林啊,你看这土得清走,墙角得用水泥抹平整,不然下雨一冲,这墙根基就不稳当了。”
纪万林听后,二话不说,立刻抄起墙边的铁锹,开始卖力地干起活来。他的动作熟练而有力,每一锹都准确地铲起土,然后稳稳地倒进旁边的手推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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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站在一旁,磨磨蹭蹭的,似乎对母亲让他扫地这件事很不情愿。母亲见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眼让老弟有些害怕,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扫帚,开始慢慢地清扫着散落在地上的碎石子。
此时正值烈日当空,阳光火辣辣地照在纪万林的身上,不一会儿,他的后背就被汗水湿透了。然而,尽管天气炎热,他却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只是专注地清理着地上的砖石和土块。
当他遇到一些卡在墙缝里的碎砖时,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来,拿起铁钎,小心翼翼地将碎砖一点一点地撬出来。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技巧,稍有不慎就可能损坏墙壁,但纪万林却做得非常认真。
到了抹水泥的时候,纪万林站在一堆水泥和沙子前,聚精会神地调配着它们的比例。他先用铲子将水泥和沙子混合均匀,然后慢慢地加入适量的水,同时不断地搅拌,直到水泥和沙子完全融合,形成一种均匀的糊状。
整个过程中,纪万林的动作非常娴熟且认真,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井井有条。他的老弟则站在一旁,负责递工具给他。然而,没过多久,老弟就开始喊累,一屁股坐在树荫下,大口喘着气。
纪万林并没有抱怨,他只是默默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他先用抹刀将水泥糊均匀地涂抹在砖墙上,然后再用抹刀将墙面刮平整,使水泥表面光滑如镜。
就这样,纪万林一个人又抹水泥,又刮墙面,忙碌而有序地进行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也渐渐西斜,洒下的余晖将纪万林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终于,所有的活儿都干完了。纪万林直起腰,用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整洁的砖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时,母亲走过来,心疼地递上一杯凉茶,说道:“万林啊,你真是辛苦了。要不是你,这活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整呢。”
纪万林连忙摆摆手,笑着说:“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家里做点事,我也挺开心的。”
在纪万林即将离开之际,母亲快步走到他的车旁,手中提着一个装满自家种植的新鲜蔬菜的袋子。她微笑着将袋子塞进纪万林的车筐里,说道:“这些菜都是刚摘下来的,可新鲜了,你带回去吃。”
纪万林连忙摆手,推辞道:“妈,您留着自己吃吧,我家里也有菜呢。”然而,母亲却执意要他收下,她拍了拍纪万林的手,和蔼地说:“这是妈自己种的,没打农药,健康得很呢。你就别跟妈客气了,拿着吧。”
见母亲如此坚持,纪万林也不好再拒绝,只得感激地收下了这兜蔬菜。他对母亲说:“谢谢妈,那我就不客气啦。”然后,他与母亲道别,骑上自行车缓缓离去。
母亲站在原地,目送着纪万林渐行渐远,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转身回到院子里,目光落在正在院子里偷懒的小儿子身上。看着小儿子那副懒散的样子,母亲不禁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心里暗自感叹:“这二女婿啊,真是比亲儿子还贴心呢!”想到这里,母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1994 年的春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轻柔的风像母亲的手一样抚摸着人们的脸庞。父亲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那屋顶上破旧的茅草,它们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吹走。父亲心中暗自决定,要将这破旧的茅草换成更加坚固耐用的苇子。
父亲这次学乖了,他知道做生意得有个保障,不能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做决定。于是,他特意找到了卖苇子的老刘,与他签订了一份契约。契约上白纸黑字地写明了价格:“随行就市现定价一千六百五”。
春风卷着尘土,在玻璃窗上撞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提醒父亲不要忘记这件重要的事情。纪万林摩挲着母亲托人送来的字条,那粗糙的掌心缓缓碾过信纸上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母亲写字时的心情。纸条上写着:“老刘叔家的苇子等着出园,要是有空,来帮衬帮衬?”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那四轮拖拉机发出的突突轰鸣声,仿佛要撕破这黎明前的寂静。纪万林紧紧地裹着工作服,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然后紧紧握住那冰冷的摇把,使出全身力气转动起来。
老弟则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嘴里嘟囔着:“二姐夫,这天儿可真冷啊,怕是够咱俩受的。”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老刘家的园子被茂密的苇子占得满满当当,那些枯黄的苇垛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纪万林跳下拖拉机,跺了跺已经发麻的双脚,然后快步走向老刘,两人热情地握了握手。
“伙计,咱这就开始装吧?”纪万林笑着说道。
装车的活儿可不轻松,纪万林和老弟需要爬上爬下,将一捆又一捆的苇子搬到拖拉机上。风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在他们的脸上,不一会儿,两人的脸上就蒙上了一层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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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牵引梁在巨大的压力下突然断裂成了两截。纪万林见状,连忙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断裂处来。他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形成了一个疙瘩,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十分忧虑。
一旁的老弟见状,也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这下可咋办呢?”
纪万林沉默片刻,站起身来,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果断地说道:“走,去电焊部!”说罢,他转身走向拖拉机,熟练地发动了引擎。
来到修理部后,焊枪的火花四溅,发出“滋滋”的声响。这些火花映照在纪万林的脸上,使得他的面容在忽明忽暗之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师傅一边专注地焊接牵引梁,一边嘴里嘟囔着:“这牵引梁都锈成这样了,早就该换新的啦。”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牵引梁终于被修复好了。纪万林付完修理费后,和老弟一起匆匆赶回老刘家。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斜,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然而,两人并没有时间去欣赏这美丽的夕阳,他们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继续装车。一捆又一捆的苇子被搬上了拖拉机,直到最后一捆苇子也稳稳地装上车,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就在这时,母亲急匆匆地从屋里走出来,一把拽住纪万林的胳膊,热情地挽留道:“累了一天了,你们俩就别着急走了,留下来吃口热乎饭再走嘛!”“家里还等着呢,下次一定!”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跳上拖拉机,然后熟练地发动了车子。随着一阵轰鸣声,拖拉机的车灯射出两道明亮的光柱,直直地刺破了黑暗,仿佛是在为他照亮回家的路。
车子缓缓地向前行驶,纪万林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心中有些急切。家里的亲人们肯定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个温暖的家。
然而,车子刚开出没多远,纪万林突然注意到后视镜里有一个晃动的身影。他心里一紧,连忙踩下刹车,拖拉机猛地停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车灯,纪万林定睛一看,原来是母亲追了上来。只见母亲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气喘吁吁地跑到拖拉机旁边。
“万林,带上!这是狗肉,回去喝点酒好好歇歇!”母亲把油纸包递给纪万林,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
纪万林接过油纸包,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他的鼻尖不禁一酸,眼眶有些湿润了。他知道,这是母亲特意为他准备的,里面装的不仅仅是狗肉,更是母亲满满的爱和关怀。
“妈,快回去吧,外面冷!”纪万林摇下车窗,对着母亲喊道。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心中充满了感动。
母亲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慢慢地往回走。纪万林看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