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天跟在身侧,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堵了回去。
病房门被推开的一瞬,尚琉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预想中儿子沉睡或痛苦的模样并未出现。
傅程宴半靠在床头,头上缠着纱布,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是睁着的,正平静地看向窗外。
然而,让尚琉羽血液几乎凝固的,是床边坐着的那个人,程馨月。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长发温婉地披在肩后,正微微倾身,用湿棉签细致地擦拭着傅程宴放在被子外的手。
那姿态,熟稔得刺眼。
更刺耳的,是她轻柔的嗓音:“程宴哥,你看,妈妈来了。”
傅程宴闻声,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尚琉羽身上。
那双曾经锐利冰冷的眼眸,此刻只有一片空茫的陌生。
他微微蹙眉,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困惑。
程馨月见状,立刻柔声引导,语气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是妈妈呀,你记得吗?妈妈很担心你,特意从国内飞来看你。”
傅程宴的眉头缓缓松开,目光里的戒备似乎消散了些。
他看向尚琉羽,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极其生疏甚至带着迟疑的称呼,低低地逸出:“……妈?”
尚琉羽浑身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冰锥刺穿。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她的儿子,竟然需要另一个女人来教叫她妈妈?
而且,他叫了,眼神里却依旧没有属于母子间的亲昵,只有一种完成指令般的平淡。
她的目光猛地射向站在一旁,脸色尴尬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傅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