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总是能办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如同现在这般,能让威利斯仅仅借助味觉,便能切身品味到少女青涩眷恋一样。
莉薇洛特,这个本该如同寂静星辰一般消失在宇宙之中的名字,却以一种谁都未曾想到过的方式在拉维利亚传开。
也不知那位曾经名为此的少女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倘若她还能想的话。
不过这和威利斯无关,他仅仅只是感叹自己的可悲,这样的酒他品味过不少,或许用品位来说并不准确,毕竟在记忆中,他总是被恶心的吐出来。
因为那酒的味道是如此单调,倘若无法理解何为少女的眷念,希冀,绝望与堕落,那本身并不优秀的酒便只会剩下浓烈的血腥味。
他从不觉得喝人血会是一件值得品味的事,但那也只是曾经,自从他学着去理解和假装后,那血腥味便再未出现过。
“不习惯么?也对,这本身就并不是什么好物。”
或许能在家族这种群魔乱舞的地界当上家主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凡在身的,总之洛克维奇的行为在威利斯看来总是有些违反直觉。
举一个最为直观的例子,想象中家主的办公室,或者应该叫做书房大概会是什么样子?
典雅一些的,比如斯里扬卡,他们整体的布局很偏向那些第一世代早期贵族风格,具体来说就是一定要配上壁炉,然后围着壁炉布置地毯,沙发,稍远些的地方才铺设书桌,至于方不方便你别问,反正他们觉得书房就得这样。
而直白一些的,比如罗瓦里卡,他们则是有什么好东西都喜欢弄在一起,在奢靡中体现自己的不凡,尽管所谓的装饰品在他们糟糕的审美下完全就是白死了,但你就说贵不贵吧。
而洛克维奇的书房用两个字即可形容,简洁。
洁白的墙,漆黑的书桌,同样漆黑的椅子,以及什么花纹都没有的白色窗帘和其后的落地窗,这就是构成洛克维奇办公室的所有事物了。
而此时,洛克维奇摇晃着十分常见的高脚玻璃杯,看着其中震荡的猩红酒液,脸上完全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洛克维奇不屑于去喝这种在他看来属于是劣等的酒,所谓少女的眷念只会让他感到索然无味。
那些掺杂的劣等情感不足以掩盖它的低劣,从酿造的原材料到酿造者都令他感到恶心。
“拙劣的模仿物罢了,倘若那位品行不端的酿造师不那么愚蠢,或许你也能尝尝这酒原本的模样。”
“那是源于灵魂的喜悦,而不是现在这般用情感勾兑出来麻痹大脑的劣等货色。”
此酒的前身要高级的多,那是以婴儿的灵魂为原料,直接在母体中酿造成熟的魂酒,其风味独特,即使感受不到涤荡灵魂的清爽,也能品尝独有的奶腻香味。(不是当时克洛西娅差点差点喝了的那个)
因为对于灵魂有着轻微的治疗效果,一度被用作辅助药物使用,几十年前在一位酿造师的手中改良,去除了轻微的治疗效果,放大“爽”感之后,成为了家族间追捧的替代“冰”。
只是可惜的是,那位酿造师品行不端,诱惑多名贵族小姐行不可描述之事,最后被家族联合制裁,导致酒方未能传下来。
威利斯知道洛克维奇口中那位品行不端的酿造师是谁,他自己也见过,但他在家族中算洁身自好的,对于这位敢把主意打到家族身上的狠人,接触的不多。
“好了,为那位蠢货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已经够多了,谈谈我交代你办的事吧。”
洛克维奇一贯是对事不对人,对于他手艺自然是赞赏,对于他的为人则是毫不留情的批判。
“一切都如您所预料,今日艾洛儿..归来的时间迟了些。”
威利斯下意识的就要把小姐二字脱口而出,好在及时清醒,硬生生停了下来。
尽管洛克维奇一些的举动以及透露出了艾洛儿高贵的事实,但在洛克维奇没有亲自告诉他之前,他必须是不知道的才对。
死嘴怎么就这么贱呢?威利斯在心里已经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了。
洛克维奇戏谑的盯着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却是一派轻松,完全不在意威利斯的纠结。
“我如果不想你知道,那你连猜测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既然你猜到了,不妨再想想我为何要这样做,平日里随意猜测自然是冒犯,但今天我允许了。”
听到洛克维奇并无追究之意,威利斯总算是松了口气,尽管他并不明白洛克维奇现在的举动是何意,但既然家主已经发话,他自然也只能顺着家主的意思来。
艾洛儿的身份非同一般,起初他还以为这家伙可能是洛克维奇的私生女,但无论是家族内还是家族外,对于洛克维奇的评价都是相当的一致,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政治机器。
简而言之,很难想象这种人会留下后代。
当然啦,出于穷举法的需要自然是有的,但像艾洛儿这种称得上是呵护的对待则根本不可能。
小主,
既然如此,艾洛儿能获得如此对待,只能说明她本身就对家族很重要,但如此重要的人却不是继承人,这就显得无比矛盾,至少在家族内部看来是无法理解的。
那么答案不多了,威利斯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那个危险的人说出来。
“她会是我们的洛思嘉?”
洛克维奇笑了笑,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洛思嘉啊,多么令人怀念的名字。”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作为普利尔拉的家主,为何会怀念一个别家的人?”
威利斯哪敢接话呀,总感觉自己要是问了,今天恐怕是走不出办公室了。
“不用担心,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如果不想你知道,那你连猜测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家族之间,并无男欢女爱,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忧我的感情生活。”
既然不是那方面,那威利斯的确是没有头绪了,毕竟洛思嘉已经算他的上一辈了,虽说听得些相关的传闻,但总归是没有亲身感受过洛思嘉的强度,印象算不得深。
“她不仅仅是资质优秀那么简单,就像你所知道的,一个牧群是四个家族,而非四个家族是一个牧群。”
“一个组织里有两个脑子就很危险了,更何况这样的脑子我们有四个。所以牧群永远不可能是一个整体,我们之间只会不断的内斗。”
听到这里威利斯的内心已经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完啦,这些东西应该不是自己能听的吧。
“这样的组织是注定要消亡的,事实上,我们这些小家族的数量自从联合开发以来就一直在减少,就像斯里扬卡,无非是我们为了多活些日子所推出来的倒霉蛋罢了。”
“因为被对家害死了个人,所以我们就要灭了对家?”
“怎么可能,最多要点实质性的赔款罢了,谁家还没坑过别家了,真要是算来算去,大家都别玩了,到手里的只会是一笔糊涂账,那时候的五阶可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洛克维奇本打算接着说下去的,但一提到洛思嘉总是让他打不起精神,本想说下去的念头也淡了,索性停了下来,等待着威利斯的思考结束。
威利斯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洛克维奇的表现,刚刚的话让他有了些想法。
既然在洛克维奇看来,清洗斯里扬卡家族是没有必要的,那估计其他家族的看法也只会大差不差,所以实际上斯里扬卡并不该被清洗。
可这件事情依旧发生了。
而在家族中,不合理的事情大多都有着脱离本身属性的政治意义,实际上凡是建制内部的事件大都如此,那么问题就在于,斯里扬卡的清洗有着什么样的政治意义?
“你不是个木头,该给我点回应了。”
洛克维奇没有了耐心,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我们想要表态。”威利斯斟酌着开口。
“哦?有点意思。向谁?”
“那些......并不在拉维利亚的人。”
“呵呵呵呵,我猜猜,这其中不会有着阿斯塔罗特吧?”
威利斯吓得连忙单膝跪地以示谦卑,这个词汇的分量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沉重了。
看到如此谦卑的威利斯,洛克维奇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哀凉,自得知洛思嘉的下场之后,他再一次感到了家族的可悲,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仰望别人的少年,拥有了俯视他人的权力,倘若他的心情有恙,拉维利亚的人们也不会好过,但那又如何呢?他总是感觉到无法被填补的孤独。
他起身慢慢走到威利斯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是注定要消亡的,所以任何可能的回光返照都不会被允许。”
“无论是洛思嘉,还是艾洛儿。”
他停下了要说的话,不急不慢的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威利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觉得阳光普照,灿烂的让他睁不开眼。
“更加可悲的是,家族里面,有坏人啊。”
......
“威利斯先生?”
许久未曾听闻的声音让威利斯反应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现在还站在洛克维奇书房的门口,维持着刚刚出来的样子。
等他看向来人之时却感到了意外,为何阿莲丽娜会出现在这里?
但仔细一想,阿莲丽娜应当是来汇报有关艾洛儿的事情的,毕竟她们总是结伴造访斯里扬卡,这一点在族中并非秘密。
“原来是阿莲丽娜啊,最近,额......”
威利斯本想着顺口来上一句最近过得好吗,但看着比平时惨白了几分的阿莲丽娜,话到嘴边还是卡住了。
她不会好的,威利斯早就明白。
“算了,没事,进去吧,家主就在里面。”
别人的事他管不着,既然这样就别给自己添上无意义的忧愁。
“嗯。”
二人擦肩而过,不再言语。
......
每个家族都会有着地牢,就和每个家族里总会有些贪了好几个亿买牛肉吃的会计师一样稀松平常,虽然不知道那些会计师是如何用他们的亚空间胃袋吃掉近亿吨的牛肉,但在杀掉他们之后,的确能平了不少陈年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