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社稷危在旦夕!张克已据燕齐,当速剿!
不是姑息!再议招抚,国法何在?!”
殿中群臣齐刷刷地低下头,没人敢抬头看曹祯的眼睛。
连站在最前面的左相诸葛明,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他的嘴唇动了又动,喉咙里像堵着棉花——他想说,不是朝廷想招抚,是燕山军的刀锋已经架在京畿脖子上了。
张克不过派了两支孤军,就把京畿搅得鸡犬不宁;
再拖下去,大魏朝廷仅剩的体面和家底,都会被耗得一干二净。
可这话一出口,就是当众撕了大魏光鲜的外衣,露出内里溃烂的疮疤。
诸葛明张了张口,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把头压得更低。
连鬓角的白发都在微微颤抖——这学生,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任何劝。
兵部侍郎都换成了陈文胜;
那个只会和稀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好先生;
皇帝调兵都不敢多问一句,就是个橡皮图章。
现在当官的,只能用“非暴力不合作”的法子,看着皇帝折腾。
劝不动,也不敢劝。
退朝后,曹祯回到偏殿。
偏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京畿舆图,用朱砂标着魏军的布防,用墨点标着燕山军的动向。
曹祯盯着舆图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巢湖”“宿迁”两个地名。
“明明是孤军深入!”
“按道理,优势全在朕这边!”
“敌人不过几千人,京畿有天兵几十万!”
“怎么就不能把他们围歼了?”
敌人不过几千人,京畿一带光禁军、卫所兵加起来就有几十万;
按道理,优势在我,应该很快就能把这两支孤军消灭才对。
可现实呢?
几千人的燕山军,在京畿杀得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
各地的兵力,像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批批上去,一批批被打垮。
到后来,甚至有部队没见着敌人,就直接跑了、降了。
“为什么?”
曹祯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前线的兵将,都不肯为朕为大魏用命了?
难道是朕平时太仁慈,没让他们记住大魏国法的厉害?”
他转头看向旁边侍立的大太监王振,声音放低了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王伴伴,你跟在朕身边最久,你说,朕到底哪里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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