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看惯风云的武宗掌门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错觉,就好像,自己并不曾存在过,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这小小的女孩子都是这么独自一个人走过来的。
兴高采烈,形单影只。
皇家宗室内斗残酷至极,永远难以避免。这些年,举兵借口维护正统的,密谋刺杀的,舆论上辱骂她的,甚至自杀给她看的……前仆后继,屡兴不绝。
可这女人,气定神闲,深不可测。
老太后缓缓将手搭在九凤椅雕兰镂竹的扶手上,道:“云毅,人这一生唯一值得炫耀的唯有职责。不然,你以为万人之上留有的是什么?高处不胜寒的猎猎长风究竟是谁刮起来的?前朝徽帝身为帝王,一手砌玉书法叫人赏心悦目,叹为观止。可诗文再好也没有用,对于一个帝王而言,抽象的人文精神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天下的责任和对百姓的贡献。”
君王应当有信仰,国计民生事,容不得你犯错。
“老爷爷,您一代宗师,为何如此见识短浅,大惊小怪呢?”南宫离怪道,“还是说,您担心我年纪轻,没有能力治理国家吗?您可以随便去打听打听,我治理白兔城可好啦!”
一听这话,苏唳雪冷不丁又想起这丫头在白兔城捉襟见肘、顾头不顾尾的狼狈样儿,垂眸,莞尔。
小公主太可爱,就算犯了错也会被原谅。白兔城里,谁不宠她。
宗师之威隐隐在老人身上凝结,极深,极重,睫上结了一层雾,眉头敛得解不开:“殿下,一个女人统治一座城池,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而后,那凝重的目光又转移到苏唳雪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道:“老夫明白了,原来,先考打的竟是这等下作主意!真是愧对武者之风。”
苏唳雪眸子一暗,脸色瞬间阴沉:“前辈,还请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