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被从外扳开,火把光被风拉长,橘红刀锋划破阴黑,映出太上皇那张含笑的脸。
看守推搡的力道并不粗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冷意,像把太上皇当成一件已不属于自己的物件,随手送进牢笼。
太上皇没有踉跄,反而踏前一步,黑袍扫过尘灰,衣摆上缀的暗金线在火光里闪成一条狡诈的蛇鳞。
“找到我的名单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似在苏旭耳蜗里放了一面铜锣,震得他耳膜生疼。
太上皇嘴角那抹笑慢慢扩展,露出森白犬齿,“是不是很惊讶?”尾音轻轻一挑,像钩子,要把对方的心肺一并扯出。
苏旭的指骨在纸册边缘收紧,纸发出“咯吱”的微声,像将碎未碎的薄冰,他却仍沉默,只抬眼,瞳仁深得照不进一点火光。
“不说话?”太上皇摊开右手,掌心一道陈年疤痕横贯,火光沿那疤痕游走,“也好,省得你我再做假戏。”
他的笑意在阴影里凝住,像蜡像,“这份名单,是我赐给他们的绳索。想活,就得亲自来给我系上。”
说话间,太上皇缓步逼近,足音在静夜里如同击鼓,每一下都撞在苏旭的喉咙口。
他停在苏旭半步之外,指尖轻触那叠纸,像慈父抚过孩童额发,“你撕也好,藏也好,他们心里那道刀口,我已经划下去了。”
苏旭掌心沁汗,却仍平静地开口,每一个字却带着齿关微颤:“你以为,天下人都得陪你唱这一折疯戏?”
太上皇闻言失笑,笑声在牢壁间打旋,激得铁索也嗡嗡共鸣,“天下人本就疯,只是缺个人点破。”
“名单在我手里,他们便信是我写的;名单在你手里,他们也会怀疑你暗中添笔。人性从来如此。”太上皇垂眸,眸光冷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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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旭眯眼,似在算计每一口呼吸的长度,“你就不怕,我现在当众烧掉它?”
“烧得掉纸,烧不掉猜疑。”太上皇笑意更深,连眼角堆起的皱纹都像是预谋。
空气像冻结的铅汁,压得人胸口作闷,苏旭忽觉指尖那一叠纸变得烫手,仿佛攥着一整座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