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万里手上微顿,只淡淡道:“她的决定,从来没人能改。”
收拾好食盒,正要走,脚下一停:“求而不得的人,向来都不好过。”
说罢掀帘便往外走,一出门,正撞见立在帐外的那时。
玄衣披风,气场沉肃,分明是昔日旧人,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王万里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垂首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一言不发,提着食盒快步低头离去,步履匆匆,只想尽快离开。
而那句“求而不得的人,向来都不好过。”却如同一粒石子一样扎入湖底,在那时的心里激起层层水晕。
〔求而不得的人,向来都不好过……〕
说的是他自己么?
失神只是一瞬,那时目光放在地上的楚镜怜身上,冷眼以待。楚镜怜抬眼撞见那时走进帐内,没等那时开口,他膝盖一弯,再次重重跪地,膝盖撞在地面再一次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
他没有叫阿姐,语气沉得发哑,却字字清晰坚定:“请陛下收回戍边之命,允臣回京,以边境军功,求陛下赐婚,臣要娶张游龙!”
他垂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分明是臣服的姿态,却带着绝不退让的决心。
可他的决心,在那时这里便是在逼她。
张家满门抄斩,楚镜怜一定会去报仇的,杀了李争?还是去杀崔梦追?
局势未稳,他不能胡来。
张游龙是才比天高,可惜命比纸薄。一个死了一个了,不能再疯一个。
那时站在原地,背对着他,玄色披风垂落,周身气息冷得像边关的风。
她没有回头,没有半句安慰,也没有一句斥责。只沉默一瞬,便抬脚,径直转身往外走。步伐稳而冷,没有丝毫停留。
楚镜怜僵在原地,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口猛地一空。
“陛下!”
一声震得帐顶微颤。那时背影一顿,却依旧没有回头。
“陛下——!”
他又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多日的沙哑与绝望。见她仍旧往前,楚镜怜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陛下——!!”
一声高过一声,撞在营帐四壁,空荡荡地回响。
可那时终究没有回身,只一步步,决绝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