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冰冷的电子音碎片……是它们在“浏览”某个死者记忆时,意外截获的、来自更高层(守墓人?蝎尾残余?)的通讯片段?而这片段,因为某种未知的干扰或这些生物操作的不稳定性,竟然残留在了自己的记忆碎片里?
一股比周围环境更加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起!
这些看似原始、怪异的绿色生物,其危险程度远超想象!它们不仅是物理上的清道夫,更是记忆与信息的窃贼!这片巢穴废墟,不仅是它们的巢穴,更是一个巨大的、尚未冷却的……信息坟场!而它们,正是徘徊其间的、以残存意识为食的鬣狗!
自己重伤濒死,困于此地,岂不是成了它们随时可以再次“浏览”、甚至“解剖”的……活体标本?!
必须离开!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肾上腺素,狠狠注入他濒临崩溃的意识!
他挣扎着,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试图抬起手臂,试图移动身体。
但回应他的,只有左肩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和肌肉不听使唤的痉挛。他甚至连撑起上半身都做不到,只是徒劳地在冰冷的菌毯上蹭动了一下,带起几缕苍白的真菌絮丝。
咚!! 咚!! 咚!!
地底传来的搏动声猛然加剧!如同擂响的战鼓!整个腔室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肉壁簌簌地掉落更多粘液和碎块!那些窥视的小型绿色生物发出惊恐的嘶鸣,纷纷钻回更深的缝隙!
某种巨大的变化,正在加速发生!
而灰烬,如同暴风雨中钉在甲板上的伤兵,只能被动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在越来越响的搏动声和废墟的震颤中,他涣散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旁边湿滑的肉壁——那里,因为剧烈的震动,一小片覆盖的粘液和苔藓被震落,露出了下方……
那不是血肉组织。
而是一小块……光滑的、冰冷的、镶嵌在肉壁里的……合金面板的一角。面板上,一个模糊却眼熟的标志,在幽绿磷光下若隐若现。
衔尾蛇,环绕着断裂的剑。
守墓人的标志!
这个巢穴的废墟深处,竟然镶嵌着守墓人的设施?!是原本就存在,还是后来被这些绿色生物……如同筑巢般,将找到的“材料”融入了它们的穴壁?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绿色生物刮擦声的、更加沉重、更加规律的……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隐隐约约地,穿透了厚重的肉壁和搏动声,从某个方向传了过来!
有人来了! 不是那些绿色生物! 是穿着制式装备的人!正在靠近这里!
灰烬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守墓人的清扫部队?还是……其他幸存者?
希望,还是更大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