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盖头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作出族礼。
男子恭敬道:
“族长,我们听您差遣,把消息放给了幻月宫……此后之事果然如您所料。”
“需要现在去救吗?”
祈寻出寒魄短匕,也挑拿了一个桃,开始削了起来。
“不需要,让死亡的预警多多陪伴他,后面的谈判才能对我们更有利。”
“至于现在——我记得她今日有比试,那就先去将她‘唤醒’。”
“她会记得代我们送上一份无伤大雅的‘小惊喜’。”
想到这里,他又惋惜似的地轻叹一声:
“就是可惜,不能亲眼看见……”
兜帽人俯首称“是”,告退继续办事去。
手中粉桃削了半天皮,纹路歪歪扭扭就算了,削下来的果皮还连带着厚厚一层肥厚多汁的果肉。
反观陆止上次削的桃儿,刀刃贴着果肉,削下来的皮薄到近乎透明。
……削得好便罢了,他还削的快。
皮削了一半,果肉也没了四分之一。
祈叹着气放下短匕,将手中脆桃转去没皮那处咬下一口。
等到陆止比试结束后收到消息,又不知道会如何大闹一场。
祈有些可惜地想着:
他生气了,就不给我削果子了。
一弯银月挂玄天。
丝绸制成的绢窗纸透光性极好,月辉透了满室。
座榻上铺满柔软锦缎,斜倚其上的少年墨发雪肤。
银色锁链扣上他的脚踝,限制行动范围。
一旁的精致菜肴放到冰凉,他视而不见,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勾了勾银锁。
银链摩擦地面的响声脆耳,颇为好听。
门扉被推开,云缎罩的灯盏依序燃起雪光,满辉的室内霎时亮如白昼。
来者看去一眼,回头掩门,流苏耳坠微微晃动。
“你灵核损毁,无法辟谷,可不能不吃饭。”
他默默走近,也在坐具上落座。
“江秋雨,我知道你没睡。”
少年安静阖眼,不理。
拾起塌上银链,带着天然惑人亲和力,柳如絮轻声道:
“你刚刚才碰过它,不是吗?”
“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你把眼睛睁开,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这人面上维持着云淡风轻,江秋雨耳中听见的心跳却极乱。
他不是想要看自己,他是想要看看故人旧影。
江秋雨,作为子嗣,他一直是兰蕙神女最好的存世遗物。
单就这一双眼睛,就已足够用来睹物思人。
“当真不理我?”柳如絮又近了些。
更乱了,一团混乱的情绪里,气恼与委屈越演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