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成了焦木,奢靡化作土灰,漂亮的皮相曾经比比皆是,如今都被毁到丑陋可怖。
领头人左侧的兜帽帽檐压的很低,几乎垂直地表。其下飘出的嗓音低沉,好像才被黄莲熬煮,苦涩入了味。
“混淆外界视听的幻阵待到明日晨光出现便会自破,届时,我们早已将一切人为痕迹销毁干净。”
即便来自外域,可终究还是血肉做成的心脏。
垂下眼帘最后注视一眼失去人形的焦黑玩意儿,为首男子转身,背朝火海,踱步而走:“花宴楼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静默片刻,低沉婉转之音咬字依旧字字清晰:“包括你我。”
月光投影地面的数十来道长影变幻形状,久无定型。
若单单去看影子,根本就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漆黑兜帽之下,或许并非人面。
诡谲怪诞至极。
原立右侧的女子紧紧跟随:“族长,还有一事。”
其余兜帽四散开来,在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四处穿梭,准确避开幻阵陷阱。
“投出的诱饵已被收服,前日派遣的妖民不知何时暴露了踪迹,已经与少君手下的妖卫起了正面冲突……”
“我知晓。”前方那人抬手打断道。
拉下帽檐,为首的男子步伐加快,语气稀松平常:“倒也无妨,本也就是权宜之计。”
淡云过月,残霜满地。
“他早就猜出了我的身份,知己知彼,见招拆招。若非时过境迁事已至此,我也该为他骄傲。”
乘月行路不久,运河安静流淌,落满碎亮。
隔桥便是灯红酒绿的繁华人间,女子掀开外袍,上手挽发。
闻言难语。
男子也扯开黑袍,露出里侧齐整的绛红华服,他轻声玩笑:
“大小黑子,如出一辙地让人应付得头疼。”
理好仪容的女子上前,熟练地为祈整理衣袖,不置可否。
抬起胳膊原地站定,祈安然失笑:
“君上也好,少君也好,未来之日总归有一个要走完棋路,那时,便才是我的‘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