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终于按下重拨键时,他倚着钢化玻璃缓缓下滑,西装裤管在冷光里折出刀锋般的锐线。
“靳勉,”唤特助名字的声气已浸透疲惫,目光却死死钉在机场监控屏的航班信息表上,“找些信得过的人守着T3航站楼。”
电子屏幽蓝的光投在他眼睫,凝成两簇不化的冰,“千万别让阿忱回国。”
……
暮色如铁幕般沉降,秦淮缩在顾宅外墙的阴影里,第无数次望向三楼垂着雪纱帘的窗口。
保镖牵着杜宾犬的巡逻路线精确如钟表齿轮,犬鼻抽动时喷出的白气混着春季夜寒,将他昂贵大衣上的露水气味卷进漩涡——那是他连日蹲守染上的印记,与顾宅飘出的白松香格格不入。
秦家老宅书房内,秦盛的龙头杖碾过地上摊开的《财经时报》,顾修远为秦予安购置私人岛屿的新闻标题烫得秦淮眼底生疼。
“废物!”
枯枝般的手指几乎戳裂报纸,“顾家用金山银山砸出个金丝笼,你这当爹的连笼边都摸不着!”
秦淮盯着自己沾着泥土的皮鞋尖,五年前为填赌债当掉的婚戒仿佛在无名指上灼烧——那圈褪不去的浅白戒痕,恰似他因生来优越不得不被家族吸髓蚀骨的烙印。
他夹着公文包仓皇逃出玄关时,紫藤花架下猛地窜出个黑影。
宋景辞扑跪在青石阶上,膝盖撞击声惊得廊下画眉撞笼,卫衣兜帽滑落,露出深凹的颧骨:“淮叔,求您救救我妈!”
嘶喊劈开暮色,秦淮骇然抬头——二楼书窗百叶帘隙间,秦盛阴鸷的目光正如冰锥刺下。
“先上车!”
秦淮几乎将青年塞破麻袋般掼进后座。
车门关闭的闷响隔绝了老宅森严的吐纳,引擎却载不动车厢里凝成实质的绝望。
宋景辞蜷在真皮座椅角落,指甲抠着车门胶条裂口:“我这些天给您打电话您都说忙,去家里等您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