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的陈野却陡然失声。
他攥着手机,喉结滚动,冷汗顺着脊椎滑落——昨夜他深夜赶到裴砚忱的出租屋,本想当面汇报江氏异动,却在楼梯口撞见江凛压低嗓音对特助下令:“必须在他察觉前处理干净……所有风险源头,包括江震霆。”
此刻广播里的噩耗与偷听到的密谋严丝合缝,而裴砚忱过分平静的反应更让他毛骨悚然:这位跟了八年的老板,竟连江氏崩塌的巨响都未掀起他声线里一丝涟漪。
沉默在电波中蔓延。
裴砚忱望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江氏集团巨幅广告屏正闪烁着刺眼的股价崩盘曲线。
他洞悉陈野的欲言又止,却毫无解释之意,只淡声吩咐:“我今天要回国,现在去机场,归期未定。这边的事你盯着。”
“回国?为什么突然……”
陈野脱口追问。
“砚南有事。”
裴砚忱简短四字封住所有试探。
通话即将切断的刹那,陈野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想嘶喊出江凛的布局,想揭露江震霆倒台背后的血腥护航,更想质问裴砚忱是否早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可最终只咬紧牙关,听着忙音吞噬了全部未尽的真相。
出租车驶入机场高速时,裴砚忱指尖无意识擦过锁骨间一道浅淡咬痕。
那是五年前江凛最后一次来找他留下的印记,如今却成了这场记忆骗局中最灼烫的刺青——他假装遗忘旧怨与他温存,而他为护他周全,亲手将家族基业焚作灰烬。
……
顾家
浴室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尽,秦予安披着湿发走出,左手悬在胸前绷带间,像一株被风雨折了枝的白玉兰。
顾琛接过毛巾时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指尖一顿,继而沉默地替他系上睡衣纽扣。
丝绸布料掠过锁骨,秦予安仰头看他低垂的眼睫,灯光在那片阴影里碎成金粉。
“屋里太热了。”
他故意挣了下右手腕,却被顾琛更轻却不容抗拒地按住:“别闹。”
吹风机嗡鸣声填满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