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成了恋人,我依然会等那家伙回来,会提醒他的不足,也会吵架。………但相应地,我也想传达同样多的“喜欢”。”
对那个将我视为独一无二的“特别”的人。她这么说着,脸又红了。
“说到底,就是非常非常喜欢那家伙吧。想笑着送他出门,想第一个对他说“欢迎回来”。”
她说出的“非常喜欢”这个词,耀眼得炫目。被这么好、这么坦率的人喜欢着,他真是幸福啊——我想。一定是因为他也同样坦率地注视着她,她才能如此坦率地思念他吧。
我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拘泥于“交往后就要这样”“这样做才是恋人”的形式。
想笑着送那个人出门,反过来也被那个人送出门。想第一个说“我回来了”,也想第一个听到他说“欢迎回来”。想一直在他身边,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着他。
这颗心,仿佛从六年前起就未曾改变。而在成为恋人的此刻,我发觉他允许我这样——并且他也希望如此。这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仿佛强行驱散的迷雾豁然开朗,我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正想向努力回答了我唐突问题的她道谢,却发觉她的脸涨得通红。
“兰酱?脸好红,发烧了还是……?”
“……恋人之间会做些什么……我也没什么经验,所以没什么自信……”
她的话让我想起来。在问了“交往是什么”之后,我又脱口而出了“恋人会做些什么呢”。竟然向比自己小的孩子,而且是初次见面的人问这种私密的问题。
正想慌忙订正,她却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了。
““喜欢你哦”“很珍视你哦”……为了传达这些,会牵手、拥抱……或、或者接吻……之类的……在做……吧……”
越到后面,声音越含糊不清。脸变得更红了,眼看就要爆炸似的。
本来该由提问的我道谢什么的,但她的回答像是一记闷棍敲在头上,让我动弹不得。
牵手。拥抱。接吻。
牵过手吗——单方面地抓过或被抓住手臂。手腕被抓住过。但像普通恋人那样,比如出门时牵手之类的,没有过。
拥抱——有过。六年前被搂过腰,一年前去接他时,两个月前表白心意时,都拥抱过或被拥抱过。但是,自从成了恋人以来,一次那样的接触都没有。
接吻——连类似的事情也没有。
为了传达“喜欢你”“珍视你”而牵手、拥抱、接吻。她的话让我恍然大悟。
嗯,我其实也挺容易害羞的,所以觉得下定决心后再行动也可以吧。
正这么想着,脚步却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脸色已恢复如常的兰酱,似乎很担心突然僵住的我,好几次探头看我的脸。
我也无法回应她什么,只能在脑中拼命倒带检查过去两个月的记忆。逐一确认他的言行后,我发觉了一个事实。一个不得不发觉的事实。
───我,一句也没被说过“喜欢”。
就在几小时前,还浮现出“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在喜欢吧”这种不安的自己。那时的我,还没意识到那个前提正在动摇——不,是还没意识到那个前提可能根本不成立。
听到兰酱的话,迷雾刚刚散去。
而我的眼前,层层叠叠的沉重乌云,又赫然显现。
(吓人啊,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旁边站着的,是六年前留下了一段不怎么愉快、甚至令人不快的回忆的男人。
虽然发型和那时不同,但凭那标志性的眉毛、厚嘴唇和声音,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绝对是平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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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主要成员被抓获后隔离了五年,现在记得是在协助警方。)
如果是脾气暴躁的这家伙,偷溜出搜查员的监视或者顶撞其他人导致隔离期延长,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过看来并没有发生。嘛,在我家开作战会议的时候——或者说,他向柯南低头的时候,我就明白他不会那么做了。
协助警方的事,是从降谷先生那里听说的。对峙时就感觉到了,他在IT相关领域非常擅长,警方似乎也相当倚重他。
───陪我聊聊呗。
回想起刚才在耳边听到的话。
倒也没说什么可怕的事,也没被威胁。他似乎也没有要伤害兰的意思,单从字面看,只是普通地被邀谈话而已。但六年前那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复苏,我只能反射性地点了头。
而且把兰一个人留下也让人担心,不过平加那边似乎也有伴。六年前的记忆,那确实是——太平洋浮标事件后,接触了柯南的女性。而且,在我还摸不清平加合作意图的时候,曾低头恳求过的人。作战会议时,也曾在远处守护着我们。
原以为那次作战成功后平加被隔离,她要么回归了普通生活,要么参与了国际刑警组织的新计划,没想到还在一起。而且竟然在这种地方碰上。
因为自己也常被说在这“方面”迟钝,所以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种展开。
“哟,工藤新一。现在可以用这名字叫你了吧?”
“…………可以是可以。你搞什么啊?”
回想起来,这家伙自从六年前在太平洋浮标对柯南说出“工藤新一”之后,就再没提过这个名字。作战会议时也交谈过几次,但从未试图向周围泄露这件事。
即使身体恢复原状后,表现出“果然如此”反应的,也仅限于原本就预想到的那几个人,所以这家伙获得的“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这个情报,应该是严守在心,没有泄露给任何人。
“没什么特别的主意。就是想着碰见好久不见的熟人,顺便问问近况呗。”
“…………我们可没直接见过面吧。”
“啊?你纠结这个?……嘛,也对。不过电视上倒是看你挺精神的,实际怎么样我有点在意啊。”
平加又贼兮兮地笑着补充道:“特别是和那个小妞处得顺不顺啥的”。这性格真恶劣,真想再让兰踹他一脚看看。
“用不着你操心,我们处得好着呢。”
“嘿~。你们23左右了吧?都进展到同居了?”
“呜、啰嗦!跟你没关系吧!”
我们可是从很久以前就是青梅竹马,对彼此的事了如指掌。而且成为恋人后也快六年了。各自大学毕业的时机,也决定迈向新阶段。虽然彼此的父母都结婚早,但我们决定按自己的步调前进。
“你就为说这些特意把我拽出来的?我要回去了。”
确实,刚才在各种家电间穿梭讨论……虽然是重要的过程但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老实说我有点无聊了。不过被这家伙一叫倒是清醒了不少。想着快点回到兰身边好好提意见,早点回家吧。正这么想着准备离开。
“等等。有点事想问问你这和女朋友如胶似漆的工藤新一。”
然而,他不让走。嘎吱嘎吱——仿佛能听到这种声音般的力道,抓住了我试图离去的肩膀。
“…………干、干嘛啊”
“你们俩,到什么地步了?”
从男人口中,蹦出了意想不到的提问。实在太出乎意料,尽管店里还有别人,我还是不由得大声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