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
"如果......"她声音轻得像风,"如果那契约真的要你觉醒什么,你......"
"我命由我。"陈万辉弯腰,在她额角落下极轻一吻,"就算那契约是天,我也要把它撕个窟窿。"
启程时月已西斜。
陈万辉走在前头,雷长老仗剑断后,两人脚步轻得像两片被风卷着走的叶。
慕婉儿站在老松下,望着他们的背影融入夜色,直到那抹赤金神纹彻底消失在林子里,才低头看掌心的玉简——神血还带着他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
林子里的夜枭又啼了一声。
东南方的路并不好走。
陈万辉能感觉到,越往那个方向去,体内的契约印记跳得越急,像有根细针扎着识海。
雷长老的玄铁剑突然嗡鸣,老人低喝:"小心!"
三道黑影从树顶扑下,鬼面遮脸,手中短刃泛着幽蓝毒光。
陈万辉不闪不避,抬手便是一记神血掌印——赤金光芒炸开来,两个刺客被直接轰成血雾,第三个刚要窜逃,雷长老的剑已架在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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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谁派你来的?"雷长老手腕一压,剑锋在刺客喉间划出血线。
刺客突然咧嘴笑了,鬼面下的嘴裂得极开,竟能看到后槽牙:"命符显,契约隐......"他话音未落,颈间突然爆出一团黑雾,等黑雾散去,只剩块刻着"命"字的金属片落在地上。
陈万辉蹲下身,捡起金属片。
指尖刚触到"命"字,识海里的契约印记突然一滞——方才还急跳的节奏,此刻竟像被按了暂停键。
"有意思。"他将金属片收进戒中,"这些刺客用这东西屏蔽契约感应,说明他们背后的人......"他抬眼望向东南方,那里的山影已清晰可见,"怕我提前察觉他们的位置。"
雷长老皱眉:"公子是说,他们不止一拨?"
"可能。"陈万辉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血渍,"但不管几拨,既然敢挡路......"他眼底的契约印记亮起赤金,"就都得留下点东西。"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他们又遭遇了五波刺客。
陈万辉不再留手,每回都抓活口逼问,却每回都只得到同样的疯话:"命途锁,破道始觉醒时,血成诗"。
直到最后一波刺客被清干净,雷长老的剑刃上已凝了层暗红血痂,陈万辉的袖口也被划开道口子,露出底下泛着金光的皮肤。
"到了。"雷长老突然停下脚步。
陈万辉抬眼,只见前方是片被荒草覆盖的山谷,谷口立着半截断裂的石碑。
碑身爬满深绿苔藓,只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字:"命途之外,破道之始。"
他脚步一顿,指尖轻轻拂过碑上的字。
苔藓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刻得极深的痕迹——那是比他所知任何文字都古老的符文,却莫名让他心口发烫。
"这是......"雷长老凑过来,"像是上古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