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眩晕感层层叠叠覆上眼帘，视野一寸寸暗沉、灰败。

意识如同流沙，正飞速从脑海流逝。

刘柯心底无比清醒，他抵达自己的极限了。

长久以来背负的错乱力量、阴阳相冲的制衡、邪祟本源的压制、无数次死战透支，所有积压的负荷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极致的疲惫席卷了他的神魂。

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心底反而涌上一股久违的释怀。

他在心底无声默念：也好……以后，就不用这么累了。

不必再强行制衡相悖的力量，不必再顶着崩碎肉身的风险死战，不必再一次次从地狱里爬回来撑住所有人。

黑暗终于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视野归零，万物寂灭。

下一瞬，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他感觉自己脱离了大地，正从无尽高空飞速坠落。

风穿过虚无的身躯，四肢百骸全然没有知觉，肉身、骨骼、血肉仿佛尽数剥离，这具陪他浴血厮杀无数次的身体，彻底不再属于自己。

神魂漂泊，漫无目的地向下沉沦，距离彻底消亡只差一线之隔。

可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神魂即将湮灭的刹那。

无边漆黑的深渊尽头，骤然破开一束极致、纯粹的强光。

光亮刺破死寂，稳稳笼罩住他飘摇的神魂。

电光火石之间，刘柯残存的最后一缕意识，本能地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司天法相！”

可下一秒，他涣散的意识猛地惊醒，察觉到了极致的诡异与违和。

自开战以来，他体内阴阳、生长、血液、疯癫、印记、杀戮所有力量尽数暴动失衡，互相吞噬、冲撞、崩毁，将他的肉身经脉搅得千疮百孔。

唯独力量之神司天法相的本源力量，自始至终安稳沉寂，没有半分躁动，没有参与这场毁灭性的力量崩坏，像是独立于他所有紊乱力量之外，静静蛰伏。

一个萦绕他无数时日的疑惑，此刻轰然炸开在心底。

当初初见天清血皇，绝境之中莫名稳住神魂、挣脱死局，帮他撑过一劫的也是司天法相？

刘柯飘摇的神魂陷入无尽困惑，心底只剩无解的诘问：司天法相……到底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