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皇帝陛下,大概是觉得曾被身份卑微的女子迷惑是件耻辱的事,从未想过要认他这个儿子。
在那样的皇宫里,年幼的皇子自然得不到任何关爱和照料。
他被丢在阳光都很难照进来的偏僻别宫,由几个侍从敷衍地“养着”。
他们常年把他关在屋子里,只有下雨天,才允许他出去淋个冷水“澡”。
没有人会给他铺床,生病了也从来没人管。
而所有折磨里最残酷的,是“吃饭”这件事。
每一顿饭,那些本该是给拉斐尔的食物,全都被侍从们私下分掉了。
“唉,被派到这种鬼地方,够倒霉的了,还不兴咱们吃顿好的?”
侍从们就这样心安理得地霸占了他的食物。
等自己吃饱喝足了,才把剩下的残羹冷饭随手丢给他。
从没学过任何礼仪,又饿得发慌的拉斐尔,只能像小动物一样用手抓起地上的食物,拼命往嘴里塞。
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侍从们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
“啧啧,果然是贱女人的种,跟外面的叫花子有什么两样?”
“就这种货色也配当皇子?真是笑掉大牙了!”
即使是这样露骨的侮辱,年幼的拉斐尔也感觉不到羞耻、愤怒或是悲伤。
小主,
因为对他来说,被这样对待,就是他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毕竟,只有这些人,会进入他那个被遗忘的房间,给他带来能活下去的食物。
‘如果连他们都走了,我一定会饿死的。’
所以,拉斐尔总是把自己缩在房间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惹他们不高兴。
在那间破旧的屋子里,侍从们常常聚在一起大声说笑,抱怨着自己不得不照顾一个“被扔掉的皇子”是多么不幸。
拉斐尔这样的人生,在他五岁那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那天,拉斐尔正像往常一样,趴在冰冷的地板上,默默啃食着侍从们丢给他的残渣。
突然,一个一直用阴沉眼神盯着他的侍从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即喷出暗红色的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他旁边的另外两个侍从也发出了惨叫,他们脸色迅速变得青紫,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其中一个侍从圆睁着恐惧的双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角落里的拉斐尔伸出手,声音嘶哑:
“快……快去……叫人……”
拉斐尔从未踏出过这座别宫一步。
但那一刻,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就朝外面冲去。
‘必须去叫人!’
‘不叫人,他们就会死!’
‘他们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给我送吃的了……’
‘那……我也会死!’
小小的拉斐尔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个宫女,那宫女看到他,吓得失声尖叫,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头发乱得像鸟窝,衣服破烂得几乎不能蔽体,浑身脏兮兮的。
拉斐尔那副样子,比皇宫里最低等的仆役还要凄惨,任谁看了都会心惊。
他伸出小小的、脏污的手,紧紧抓住了宫女干净整洁的裙角,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哀求:
“请……帮帮我……”
“……!”
宫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幸运的是,这位宫女虽然惊恐,却没有甩开他。
她大概立刻就认出了这个传说中被遗弃的皇子,脸色一白,拔腿就朝着别宫的方向冲去。
拉斐尔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
然而,等他们赶回别宫时,那三名侍从早已没了呼吸,身体都开始变得冰冷僵硬。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青紫的面容上沾满了可怖的血迹。
很快,皇宫的御医被叫来查看情况。
经过一番检查,御医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三名侍从,是食用了含有剧毒的食物而死的。”
侍从偷吃主子的食物,尤其还是个被皇帝厌弃的皇子的食物,这种事在宫里根本算不上新闻,御医也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