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太清解释道:“刚才有个梅花真人把桃木人拿走了,我还以为是他来找我要摄魂瓶呢,所以才拿着宝剑出来。这个老道肯定是来坏我们好事的。”
张太素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要紧的,我教给你让他七天必死的法子,我还会一种能让他当天就死的法子呢。张士芳,你去买点要用的东西,今天晚上我保证让王安士咽气,明天你就可以操办丧事了。”
张士芳听了,心里暗自高兴,立刻去把要用的东西买了回来。
等到了二更天以后,满天星斗都出来了。张太素在院子里摆上香案,解开头上的扎头绳,披散着头发,手里握着宝剑,点燃土香,嘴里念念有词地祷告:“三清教主在上,保佑弟子张太素,把王安士害了。要是能得到张士芳的五百银子,我就给三清教主挂袍,还愿的时候好好讲讲。”其实啊,三清教主怎么可能因为他挂袍上供就保佑他去害人呢,哪有这么糊涂的神仙啊。
张太素祷告完了,画了三道符,用宝剑尖挑着,点着了,口中还不停地念着咒语。
三道符烧完,老道把宝剑一挥,大喊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赫!”然后把摄魂瓶打开。
顿时,就感觉到一阵阵冷气扑面而来,山林都好像失去了颜色,只听见“咕咯咯”的声音像牛吼一样,“哗啦啦”地就进来一个东西,滴溜溜地在地上乱转,原来是王安士的魂魄。
一阵阴风吹过,让人毛骨悚然,眼看着老道把魂魄收进了摄魂瓶里,用红绸子封住瓶口,再用五色线系紧。
两个老道和张士芳一起来到西配房里。这屋里靠西墙有一张条桌,前面是一张八仙桌,两边各有一把椅子。两个老道在椅子上坐下,把摄魂瓶放在条桌的正中间。
张太素对张士芳说:“张士芳,你要不信的话,现在就去看看,你姑父肯定已经咽气了。明天你就可以办丧事了,不过你可得把那五百银子给我,要是不给,我照样收拾你。”
张士芳赶紧说:“我怎么会不给呢?”
正说着话,就听见东配房后面有人大声喊:“我要上吊了!”
张太素一听,说:“贤弟,你听,东边有人喊着要上吊,咱们去看看,哪能不管呢?”
董太清说:“去看看吧,我听这声音像是东后院传来的。”
说着,两个老道和张士芳一起出来,把门倒带上,绕到东配房后面。
到了那里一看,院子里有一棵树,树上搭着一件大氅,只见一个人戴着翠蓝色的六瓣壮士帽,穿着蓝翠箭袖和薄底靴子,脸色白皙,长得很是俊朗。他正解下丝绦,往树上挂,嘴里还自言自语地说:“罢了,人是生有处,死有地,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死了死了,万事皆休。”
老道一看,说道:“朋友,你怎么跑到我们院里来上吊了?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也不认识你,你可别这样。”
这人抬头看了看,说:“道爷您别见怪,我真不知道这庙里有人,我还以为是座空庙呢。要是早知道有观主在,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打扰啊。”
老道听这人说话还挺通情达理,就说:“朋友,你为什么要寻死呢?我看你一表人才,不像是不懂事理的人,怎么会想不开呢?”
这人叹了口气说:“道爷您要是问起来,那可真是一言难尽啊。我本是镇江人,以保镖为生。我保着二十万银子的镖,走到东边的洼地里,没想到冒出一伙强盗,大概有四五十人,把我拦住了,要抢我的镖车。我报了我们镖局子的字号,可这些贼人根本不讲江湖规矩,他们说就是皇上从这儿路过,也得留下买路钱。我跟他们动手,可他们人多势众,我一个人哪打得过啊?二十万银子就这么被他们劫走了。我越想越觉得没活路了。要是回去,这场官司我打不赢,客人也不会放过我,让我赔银子,我哪有那么多钱赔啊?我想来想去,还不如一死了之。”
小主,
董太清又问:“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呢?”
这人说:“家里有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年轻貌美的妻子,还有没长大的孩子,母亲老了,妻子还年轻,孩子还小。”
老道劝说道:“既然你家里有老母、妻子和孩子,你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办呢?依我看,你别想不开。你可以到本地衙门去报案,留下个记录,然后还是回去。你这是真有其事,客人要是不信,让他到本地衙门来查这个案子,客人总不能要了你的命吧。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赶紧去吧,我也不留你在庙里坐着了,今天我们庙里还有佛事呢。”
这人点了点头,说:“多亏道爷您开导我,我谢谢道爷。”立刻深深地施了一礼,从树上把丝绦取下来,然后翻墙出去了。
老道转身往回走,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西配房里有一个人,红胡子,脸是蓝靛色的,正准备偷摄魂瓶。
老道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喊道:“孽障,大胆!”立刻堵在了门口。
书中交代,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雷鸣和陈亮。
这两个人是从哪儿来的呢?原来孙道全在王安士家里,把桃木人拿出来以后,王员外还是没有醒过来。众家人就问:“仙长,您看看我们家员外到底得的什么病啊?”
孙道全说:“你家员外是被人陷害,丢了魂魄,我得去给他找魂魄。”
众家人问:“好啊,道爷,您到哪儿去找呢?”
老道说:“你们就别管我了,今天晚上我把你家员外的魂魄找回来,他就好了。”
众家人说:“只要员外的病能被您治好,我们一定好好感谢您。”
老道说:“我倒不要你们的谢礼,我就是为了积点功德。我现在要去找魂魄,晚上再见。”
说完,老道离开了王员外家,径直来到海棠桥的酒馆里。雷鸣和陈亮正在喝酒等着他呢,见孙道全来了,陈亮说:“师兄,来喝酒吧。”
三个人吃喝完了,孙道全把雷鸣和陈亮叫到酒馆外面没人的地方,说:“二位师弟,师父有吩咐,让你们今天晚上去西边的那座三清观。师父说,那庙里西配房的条案桌上有一个瓶子,叫摄魂瓶,咱们的施主王安士的魂魄被庙里的老道拘走了,放在这个瓶子里。你们两个去把瓶子偷来,这样就能救王员外了。不过你们千万要小心,那两个老道可不好对付,他们都会妖术邪法,你们一定要多加留意。”
雷鸣和陈亮点了点头,立刻出发了。
雷鸣说:“三弟,咱们俩谁去偷瓶子呢?”
陈亮说:“二哥,论飞檐走壁的本事,窃取东西的技巧,你比我强;要说口才好,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脑子机灵,眼力好,我比你强。二哥,你去偷瓶子,我来使调虎离山计,把老道引出来。”
雷鸣问:“你打算怎么使调虎离山计呢?”
陈亮说:“我也没个准数,到时候看情况,也许放火,也许装神弄鬼。”
两个人说着话,就来到了庙门外。
陈亮说:“二哥,你在西边等着,看我从东边使调虎离山计。”
陈亮爬上墙一看,两个老道在西配房里,后院东头有一棵树,陈亮这才大喊“上吊”。
雷鸣看到两个老道出去了,就从房上下来,刚要进西配房,又担心屋里还有人,刚才也没问孙道全这庙里到底有几个老道。
雷鸣心里犹豫了一下,又怕两个老道回来撞见,就又跑到东边去探听情况,听到两个老道正和陈亮说话,雷鸣又返了回来,刚要推门,又怕屋里有人,听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可就在这时,两个老道回来了,看到雷鸣正准备伸手拿摄魂瓶,董太清大喊一声:“好孽障,大胆!”
雷鸣一回头,见老道已经到了门口,来不及拿摄魂瓶了,赶紧拔出刀,想要冲出去。可没想到张太素用手一指,竟然用定神法定住了雷鸣。
不知道雷鸣的性命会怎么样,且听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四十三回
张太素用定神法将雷鸣制住后,瞬间洞悉了一切,转头对董太清说道:“贤弟,刚才那个佯装上吊的白脸人,和这蓝脸的是一伙的。分明是一个用调虎离山计引我们离开,一个趁机来盗摄魂瓶,对吧?”董太清深以为然,当即吩咐张士芳将雷鸣捆起来。
两个老道在雷鸣面前坐下,厉声质问道:“你这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来偷摄魂瓶!你姓甚名谁?受谁指使?那个使调虎离山计的白脸人又是谁?赶紧从实招来!”雷鸣毫不畏惧,硬气地回应:“我一人行事,不认识什么白脸人。”张太素又问:“谁让你来偷摄魂瓶的?”雷鸣顶了回去:“我自己想来偷,做贼的看见什么想拿就拿,我看上这瓶子,自然要偷。”
张太素见雷鸣嘴硬,恼羞成怒:“你这嘴还挺硬,张士芳,拿绳棍来!不打你一顿,你是不会说实话的!”张士芳迅速取来绳子,张太素粗暴地解开雷鸣的衣服,用沾水的绳子狠狠抽打。“啪、啪、啪”,数十鞭下去,雷鸣身上伤痕累累,却仍破口大骂,毫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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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在外面等了许久,迟迟不见雷鸣出来,心中生疑,悄悄靠近查看,眼前竟是雷鸣被毒打的惨状。他心疼不已,想要冲进去救人,可深知老道身怀妖术,自己贸然动手绝非对手;若袖手旁观,又实在不忍心看着二哥受苦。心急如焚之际,他瞥见大殿后面堆放着大量干柴,当机立断掏出火折子点燃柴草。霎时间,火势迅猛蔓延,连大殿也被吞噬在火海之中。
张士芳偶然瞥见窗外火光冲天,惊慌失措地大喊:“不好了!大殿着火了!”董太清赶忙将桌上的摄魂瓶揣进怀里,与张太素、张士芳一起冲出去救火。趁着混乱,陈亮冲进屋内,背起雷鸣,一路狂奔到海棠桥。回头望去,三清观已是一片火海,烈焰飞腾,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在海棠桥,孙道全见二人归来,忙问:“摄魂瓶盗到手了吗?”陈亮满脸无奈与悲愤:“师兄,瓶没盗成,二哥还被老道打得遍体鳞伤。我用调虎离山计才把他救出来。得赶紧找个地方,给二哥治伤。”孙道全思索片刻,说:“去王员外家吧。”
三人赶到王员外家,孙道全让陈亮在一旁等候,自己上前叫门。管家王孝开门见到“梅花真人”,连忙说道:“仙长来得正好!”孙道全说:“我有两个徒弟累坏了,想借你家书房休息一下,你们别来打扰。”王孝点头答应,让他们进了屋。孙道全和陈亮将雷鸣背到书房里间,为他敷上金疮止痛散,放下帘子让他安心静养,自己则在外间屋等候。
不多时,有家人进来献茶,焦急地问:“仙长,您给我们员外找魂魄找得怎么样了?他……他已经咽气了……”孙道全镇定地说:“快去告诉安人,别慌,也别让她哭,我保证能让员外起死回生。”正说着,外面突然喧闹起来,有人喊道:“三清观烧没了!”孙道全神色凝重,对屋内的雷鸣、陈亮说:“二位师弟,这祸闯大了。三清观被烧,那两个老道肯定会来找我算账。”陈亮坚定地说:“他们要是敢来,咱们三人就跟他们拼了!”孙道全却摇头劝阻:“那两个妖道精通邪术,你们去了只是白白送命。听我的,你们先逃命,我自有办法应对。”
天色渐亮,门外传来叫门声。家人开门一看,正是董太清和张太素。两个老道望着烧成废墟的三清观,怒不可遏,跺脚咆哮:“张士芳,都怪你!我们非得找那个梅花真人拼命不可,肯定是他指使那两人烧了我的庙!”张太素恶狠狠地说:“我知道那梅花真人是灵猿化身,走,去王员外家!”
到了王员外家,老道叫门后问家人:“你们这儿是不是住着个梅花真人?”家人如实回答:“是。”张太素冷着脸说:“叫他出来,就说我们找他有事。”家人急忙进去通报:“仙长,三清观的两位道爷找您。”孙道全转身对雷鸣、陈亮说:“你们快走吧!”雷鸣、陈亮却不肯离去:“师兄,这祸是我们闯的,不能让您独自承担!”孙道全语气坚决:“别废话,听我的!我去会会他们。”
孙道全走出屋子,董太清一眼认出他,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你!”孙道全不慌不忙地说:“二位道友,有话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在这儿吵吵嚷嚷,让人看笑话。咱们都是三清教的人,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张太素冷哼一声:“跟我走!”三人朝着海棠桥走去,殊不知雷鸣、陈亮早已翻墙而出,远远地跟在后面。
到了海棠桥,天已大亮。张太素停下脚步,喝道:“孙道全,有什么话赶紧说!”孙道全提议:“咱们再往北,去天台山下,那儿清静。”三人又来到天台山下,孙道全问:“二位找我到底所为何事?”董太清怒目圆睁:“你无故坏我好事,还指使那蓝脸、白脸烧了我的庙,我岂能饶你!”孙道全试图劝说:“咱们都是同门,何必动怒?你把摄魂瓶给我,让王员外给你重修庙宇,既往不咎,如何?”董太清根本听不进去:“少废话!今天非杀了你不可!我自己会找王员外修庙,用不着你假慈悲!”说完,拔剑就朝孙道全刺去。
孙道全并不还手,只是左躲右闪,嘴里不停地求饶:“二位道友,饶了我吧!我给你们赔罪!”董太清却不依不饶,一剑紧接一剑。张太素站在一旁看着,嘴里还不停地咒骂:“今天不杀了你,难解心头之恨!”躲在东边石头后的雷鸣和陈亮悄悄绕到北边,雷鸣见孙道全只躲不还手,怒从心头起:“三弟,你看师兄太憋屈了!这俩老道太可恨,我要杀了他们,报我被打的仇!”说着,抽出刀,蹑手蹑脚地靠近张太素。张太素只顾盯着董太清与孙道全打斗,毫无防备。雷鸣瞅准时机,手起刀落,“扑哧”一声,张太素的人头应声落地,鲜血四溅,尸体轰然倒下。
董太清见师兄被杀,又惊又怒:“好啊!果然是一伙的!我今天跟你们拼了!”雷鸣和陈亮毫不畏惧,齐声喊道:“正好,咱们三人一起收拾你!”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张太素的人头突然从地上飞起,直直地朝董太清砸去!董太清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躲避:“师兄,你死得冤,别找我啊!我一定给你报仇!”然而,人头不停地飞起又砸下,反复几次。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西边石头后有个小和尚在捣鬼——正是悟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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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济公带着悟禅拜访松阴观的鲁修真。鲁修真与济公一番交谈后,深知济公是得道高僧,二人相谈甚欢,结为道义之交。济公将乾坤颠倒迷路旗送给鲁修真,并说:“日后我去常山院慈云观会有大难,到时还望道友相助。”鲁修真爽快应允,还热情挽留济公师徒住下。第二天一早,济公便让悟禅前往天台山,营救孙道全、雷鸣和陈亮。悟禅赶到时,正好看到雷鸣斩杀张太素,于是暗中施展法术,操控人头戏耍董太清。
孙道全看到悟禅,大喜过望:“小师兄,快来帮忙!”董太清也发现了悟禅,恼羞成怒:“好你个妖精,竟敢戏弄我!”悟禅咧嘴一笑,猛地一鼓气,董太清顿时被一股力量卷起,飞到一丈多高,随后“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悟禅又接连吹气,董太清被反复抛起摔下,狼狈不堪。
就在此时,山坡上传来一声“无量佛”,伴随着歌声飘来:“山中清,山中清,万缘不到好修行……”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老道一边吟唱,一边信步走来。看到老道的面容,众人脸色骤变,惊恐不已…… 后续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四十四回
悟禅正用气功将董太清掀得东倒西歪时,山坡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无量佛”,伴随着随性哼唱的歌谣,一位老道缓缓走来。只见他头戴陈旧的布道巾,身着袖口磨损的道袍,白色高腰袜子直抵护膝,脚踏厚底云履,面容如古月般清癯,鹤发童颜,银髯垂胸,发似冬雪,须若秋霜。手中提着竹编花篮,背后背着一只古朴的乾坤奥妙大葫芦——来人正是天台山上清宫的东方太悦老仙翁昆仑子。
董太清一见老道,脸色骤变,慌忙跪地磕头:“祖师爷!弟子给您请安!”孙道全也赶紧行礼,连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悟禅都吓得停下动作。唯有雷鸣、陈亮不明就里,警惕地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老道。
这位老仙翁在天台山修行多年,道行高深莫测。天台山高达四十五里,山顶的接云岭云雾缭绕,山中遍布豺狼虎豹、毒蛇巨蟒,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正因孙道全和董太清都知晓老仙翁的威名,才会如此毕恭毕敬。
老仙翁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后沉声道:“你们为何在此争斗?这小和尚又是何人?”孙道全恭敬答道:“回祖师爷,这小和尚是我师兄,我已拜入济颠和尚门下学艺。”老仙翁闻言神色一凛:“正巧,我正要找济颠。”
原来,此前褚道缘、张道陵两位老道被雷鸣、陈亮剥去衣物,狼狈不堪。两人不敢白天露面,只能趁着夜色翻山越岭,逃到上清宫向老仙翁哭诉。他们谎称济公四处宣扬“三清教皆是畜类”,还动手羞辱他们,恳请祖师爷为三清教讨回公道。老仙翁虽心存疑虑,但还是给两人取来衣物,并决定亲自找济公问个明白。
老仙翁再次追问争斗缘由,孙道全便将董太清、张太素为谋取钱财,用邪术拘走王安士魂魄,自己奉济公之命救人的来龙去脉详细道出。董太清却抢白道:“祖师爷!孙道全指使他人烧了我的道观,那个蓝脸汉子还杀了我师兄!”
老仙翁怒目斥责董太清:“孽障!你不守清规,贪财害命,张太素也是罪有应得!还不快交出摄魂瓶!今日暂且饶你一次。”董太清不敢违抗,颤抖着掏出摄魂瓶。老仙翁转头吩咐孙道全:“你拿瓶去救王安士。这小和尚我带走看管,你速速告知济颠,让他来见我。他一日不来,我便吊他徒弟一日,何时来,何时放人。”
孙道全虽满心担忧,却不敢反驳。悟禅深知老仙翁背后葫芦的厉害——任何妖精被收入其中,片刻便会化为脓血,只能乖乖被放进花篮。老仙翁提着花篮,转瞬便消失在山雾之中。
雷鸣、陈亮急得跳脚:“师兄!这老道抓走小师兄,你怎么能不管?”孙道全无奈叹气:“二位师弟有所不知,这老仙翁神通广大,连小师兄都不敢反抗,咱们贸然行事只有送命。”雷鸣、陈亮却红了眼:“你怕他,我们不怕!就算拼了命,也要救回小师兄!”说罢,两人不顾劝阻,拔腿向山上追去。
天台山的山路崎岖难行,两人好不容易追到一处深沟前。沟宽五丈,深不见底,仅靠一根腐朽的独木桥连接两岸。陈亮伸手一抠,木屑簌簌掉落:“二弟,这桥随时会断,掉下去就粉身碎骨了。”雷鸣握紧刀柄:“为救小师兄,死也值得!”两人施展轻功,小心翼翼地踏上独木桥,总算有惊无险地过了沟。
前行数里,暮色渐浓,一只猛虎突然从林中窜出,双目如灯笼般发亮,血盆大口张开,尾巴扫得碎石乱飞。两人心跳如鼓,握紧兵器准备拼死一搏,谁知老虎只是嗅了嗅,竟摇着尾巴离开了。陈亮冷汗直流:“二哥,怕是咱们身上没了人气,连老虎都不愿吃。”
惊魂未定,又遇一条三十余丈长、水缸般粗细的巨蟒,双眼如两盏明灯。两人虽吓得双腿发软,但退路已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好在巨蟒并未攻击,一阵风过后便消失不见。
小主,
等两人赶到上清宫时,已是二更天。月光下,这座三层大殿的道观庄严肃穆,山门匾额上“护国敕建上清宫”几个金字泛着微光。两人翻墙入院,穿过种满松竹的中院,循着灯光来到东跨院。
他们趴在北上房的窗沿,透过缝隙往里瞧:屋内条案上摆放着经卷,八仙桌上油灯摇曳,老仙翁正端坐看书。而房梁上,悟禅被倒吊着,双脚捆着绳索,头朝下悬在空中。
雷鸣、陈亮怒火攻心,拔刀翻身跳下窗台,掀帘就要冲进去。老仙翁头也不抬,抬手一指,口中喝道:“大胆狂徒!”两人顿时如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老仙翁冷冷下令:“来人!将这两个孽障拖到后院,即刻处置!”几名道童应声而入,将两人五花大绑拖走…… 雷鸣、陈亮此番究竟能否化险为夷?且看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一百四十五回
雷鸣、陈亮被老仙翁派人制住,正要吩咐抬到后面结果性命时,旁边突然有人开口求情:“师爷,您大发慈悲!这两人是弟子的结拜兄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求祖师爷看在弟子面上饶恕他们!二位贤弟,跟我到后面去。”雷鸣、陈亮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夜行鬼小昆仑郭顺。两人正破口大骂,郭顺赶忙劝阻,随即将他们带到了后面。老仙翁虽仍怒气未消,但暂时没再发作。
天光刚亮,门外传来一声“无量佛”,小道童出去一看,来者是孙道全。原来,孙道全在山下见雷鸣、陈亮追赶老仙翁而去,自知无法相助,便拿着摄魂瓶前往永宁村。到了王安士家敲门,家人见是道爷,忙问是否找回了员外的魂。孙道全称已找回,家人忙带他到内室。只见王员外躺在那里如同死人一般,孙道全拿出摄魂瓶打开念咒,王安士的魂随即归窍。他“啊呀”一声睁眼,连称“闷得很”。众人见员外能说话都十分欢喜,安人告知员外已昏迷多日,全靠仙长相救。员外恍如大梦初醒,要给老道磕头,孙道全连忙阻拦说折寿。家人端来桂圆茶,员外喝了后仍觉心里发空,又喝了一碗燕窝粥,随后到外面书房坐下。穿好衣服后,员外让家人预备上等果酒,感谢老道救命之恩。
几人正喝着酒,孙道全忽然往东一看,只见一股妖气直冲霄汉。书房是西房,正往东看,他便问老员外东院里住的是什么人。王安士说是拜弟韩成,与自己是世交。孙道全又问韩家有什么人,王安士告知韩家夫妇有一子叫韩文美,已成亲。孙道全直言看到东院有妖气冲天,院中必有妖精。王安士虽没听说韩家闹妖,但念及与韩成交情,便请孙道全过去降妖。孙道全答应,两人来到隔壁叫门。韩家管家开门见是王安士,忙问是否安好,得知已痊愈后,忙进去通报。韩成赶忙迎接出来,孙道全见这韩成身高八尺,膀阔三停,头戴宝蓝员外巾,身着蓝缎员外氅,腰系丝绦,脚穿白沫云履,面如紫玉,浓眉大眼,三绺黑胡须,一副武举人的气派。